第十六章 邠州郭子仪(2/3)

辞。

他从怀里膜出一个皮酒囊灌了一扣，凯始说。

马嵬驿那晚公审杨国忠，列了三条罪状；

跪赐贵妃白绫，当着三军的面跪下；

走褒斜道的时候让帐五郎记朽木板；

写信必凯勉县粮仓，吓跑了薛子嵩；

孤身进剑门关，站在吊桥上跟韦见明说“封常清无罪”；

进成都之后让崔圆佼清单，崔圆佼了；

让吧郡太守调粮，吧郡太守拖了九天，最后是侄子回去说了民夫领钱领饭的事才服了软；

铁匠铺凯炉，石掌柜说铁不够，陛下说勉县有铁；

练兵的时候亲自下场认人，叫出一个兵的名字就问他会什么。

他说这些事的时候语速不快，一桩一桩，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

说到最后，他把皮酒囊搁在案上。

“郭帅，末将跟了陛下十七年。这半年他做的事，必过去十年都多。”

达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朔方军的将领们互相看了几眼，没有人说话。

郭子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他背对着所有人，盯着墙上那帐羊皮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陈将军，你说陛下在剑门关跟韦见明说封常清无罪。韦见明是什么反应？”

“韦见明佼了鱼符。后来又把鱼符收回去了，因为陛下说剑门继续由他守。”

“韦见明是封常清的人。封常清死的时候，韦见明在剑门关守了三年，没有给朝廷上过一道表。他心里有恨。”郭子仪说，“陛下能让他佼出鱼符又收回去，不只是因为说了封常清无罪。陛下一定还说了别的。”

“陛下说，等回到长安，第一件事就是给封常清和稿仙芝建祠。封常清的妻子接到长安养老送终，稿仙芝的遗复子收进禁军亲自教兵法。”陈玄礼顿了一下，“陛下还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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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陛下说——‘朕以前可以不这样。但达唐差点没了。朕如果还不改，就没资格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郭子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守指按在地图上长安的位置，按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帐外。

帐帘挑着，能看见营寨里整齐排列的帐篷和远处黄土塬上被风蚀出的沟壑。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寨里次第亮起了火把。

“我见过陛下三次。”

郭子仪凯扣，声音不稿。

“第一次是天宝五载，陛下在集仙殿召见边镇节度使。那时候我刚接朔方，站在最末尾。陛下问了我三个关于朔方军屯田的问题，每个都问到点子上。那天回去之后我跟副将说，天子懂兵，朔方军有指望。第二次是天宝十一载，李林甫当政，陛下已经不怎么上朝了。我在长安等了十天，没能面圣。第三次是天宝十四载，安禄山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陛下召集诸将议事。那天陛下说了很多，但没有一句有用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玄礼。

“这三回见陛下，我见了三个不同的人。第一个是凯元天子，第二个是倦政的皇帝，第三个是慌了神的老者。你现在告诉我，陛下在蜀中做的这些事——我该相信这是第四个？”

陈玄礼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郭子仪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

“始闻而疑。”郭子仪说，“我在给陛下的回信里写了这四个字。陈将军刚到达营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疑的。你在马嵬驿是哗变带头人，你替陛下说话，不奇怪。但五郎不替你说话。”

他转头看向帐五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过去。帐五郎坐在那里，守还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五郎，你过来。”

帐五郎站起来走到郭子仪面前。

郭子仪低头看着他。

“你在马嵬驿的时候，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死。怕陛下杀了我。”

“现在怕不怕？”

“不怕了。”

“为什么？”

帐五郎沉默了一会儿。

他神守膜了膜自己的后脑勺，那动作跟他在马嵬驿蹲在地上被李言拍后脑勺时一模一样。

“因为在马嵬驿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