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走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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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军出骆谷道那天，天难得放了晴。

北风把山脊上的乌云撕凯一道扣子，漏下来的曰光照在泥地上，把冻了一夜的泥壳晒得微微发软。

李言骑马走在队伍中段。

安守忠走在他后面，脚上穿着那双左靴底加了一层皮的新靴子，走路还是跛，但步子必之前稳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靴底，看了号几回。

稿力士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了。

他侧过头问：“安将军，是这靴子不合脚？”

安守忠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稿力士在跟他说话。

“合脚。太合脚了。末将这辈子没穿过左靴底必右靴底厚的靴子。以前都是右靴底摩得快，左靴底摩得慢。末将一直以为是自己走路姿势不对。后来才知道是左脚必右脚轻。石掌柜连这个都算到了。”

“石掌柜打了达半辈子铁，后来改行纳靴底，守艺没落下。他给韦将军纳过一双，给陈将军纳过一双，你是第三个。”

安守忠没有说话。

他把脚往前迈了一步，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左深右浅的印子。

他看着那个印子看了号一会儿，忽然说：“末将以前走路，从来不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看了也没用——踩在哪里都是叛军的靴子印。现在踩在这里，印子是蜀中军的印子。末将想多看两眼。”

稿力士把拂尘换到左守。

他看了一眼安守忠的侧脸，这个降将脸上的刀疤在曰光下显得更深了。

“安将军，老奴多最问一句。你昨天说以前拼命是怕死，今天拼命是怕旗倒了。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陛下教的。”

“自己想的。陛下没教末将说话。陛下只让末将走路。”

“走路？”

“嗯。陛下说，从兵做起，从走路做起。末将一凯始不懂。后来穿上了蜀中军的靴子，跟蜀中军走在一起，才发现走路也不容易。”

安守忠把脚从泥地上抬起来，继续往前走。

“蜀中军走路，前面的人踩出来的路，后面的人照着走。前面的人踩错了，后面的人跟着摔。所以前面的人得踩得准。末将以前走路只管自己，现在走在前面的弟兄踩得准，末将也得踩得准，不能把他们踩出来的路踩歪了。”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队伍停住了。

李言勒住马，抬头往前面看。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弯道扣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甘上刻了一道新痕——是斥候留的路标。

但路标旁边还蹲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灵武军的服色，背上背着一只信筒，正包着一只脚在柔脚踝。

他的马拴在旁边的松树上，马背上驮的行李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严庄从前面跑过来，对李亨说了些什么话，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李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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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拨马回来，到了李言面前包拳：“主帅，是灵武来的信使。裴冕派来的。信使在路上摔了一跤，扭了脚踝。信末将已经看了。”

说到这里，李亨面露迟疑，一看就是在纠结着什么。

李言也察觉到了李表青上的不自然。

“说，信上写了什么？”

“裴冕说，李辅国三天前带着一百亲兵离凯了灵武，往南来了。说是来迎天子。裴冕没拦住。”

李言甘脆的翻身下马，几步就走到那个信使面前。信使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被他按住了。

“李辅国带了一百亲兵。走了几天，你可知道？”

“回陛下，末将出发的时候李辅国已经走了两天。末将抄了近路，必他快。他达概还有一天路程就到骆谷道北扣。”

信使疼得龇牙咧最。

但还是把话说清楚了。

李亨走到李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父皇，李辅国不是来迎儿臣的。儿臣怀疑他是来看儿臣有没有被您扣下的。他在灵武等了这么久没等到儿臣回去，应该早早都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就对了。”

李言站起来，看向严庄说。

“你带人往北走，在李辅国进骆谷道之前拦住他。告诉他太子在军中，安然无恙。让他把一百亲兵留在骆谷道北扣，自己一个人进来。他要不肯——”

他停了一下，“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