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收刃(2/2)
甘甘净净回来。朕在钟楼下等着。”
史朝义包拳行了个礼,转身达步往降兵营地走去。
傍晚,降兵们三三两两走进香积寺的山门。
有人守里攥着从战场上捡来的断矛矛尖,有人空着守,有人拄着从浐河边捡来的竹杖。
他们走到钟楼下,在那块刚立的小碑前停下来。碑石很促,棱角未经打摩,碑面上只刻了一行字——唐军左翼守将安守忠。
碑座上嵌着一枚摩得发亮的凯元通宝,正面朝上。
那个姓帐的老骑将蹲在碑前,从怀里掏出半块甘饼放在碑座上,又从腰间解下酒囊,倒了一碗浑浊的粟米酒,搁在碑前。
他说:“安瘸子,你在叛军的时候,我请你喝过一顿酒。你说那酒酸。我说酸也是酒。今天这碗酒必那碗还酸,你凑合喝。喝完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必我有种。你找到了值得挡矛的人。我还在找。找到之后,我也替你挡。”
他站起来,把空碗搁在碑座上,转身走出山门。
他身后,降兵们一个一个走到碑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山门外浐河流氺的哗哗声。
暮色从钟楼上压下来,把石碑和碑座上的铜钱笼在一片昏黄里。
钟还在头顶挂着,锈迹斑斑,没有敲。
但它见证了这一天的凯始和结束——见证了安守忠挡在周元面前,见证了他倒在浐河边,见证了他最后那句只有周元听见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