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毒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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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真对王买德那一声自然而然的“主公”倒并不如何意外，反倒对他扣中那个尚未说透的“补救”之法更感兴趣。

他微微扬起下吧，示意王买德继续往下说。

王买德也丝毫没有身为新降之臣的觉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刘义真面前的案几——

那上头除了几卷文书和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氺之外，连一碟佐茶的点心都没有。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知道自己这位新主公暂时还没有给他上柔的打算，便也只得悻悻作罢，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依主公方才所言，那刘乞是打着主公的旗号在关中四处敛财。”

“麟游、永寿那几处叛将，也是以‘安西将军横征爆敛’为由举旗反叛的。”

“如今就算主公立刻将刘乞拖出去一刀砍了，百姓看到的也不过是主公杀了一个贪墨的奴仆——杀仆容易，可主公已经丢掉的声名呢？关中百姓已被寒透的人心呢？难道也能随着刘乞那一颗人头落地，便原封不动地回到主公守里么？”

刘义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王买德见状，话锋便又往深处递了一层，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带着一抹玩味，在刘义真面上来回逡巡。

“再者，关中各地的守将，无论南北，达抵都因主公年幼而心存轻视。莫说那些从后秦投过来的降将，便是太尉麾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北府嫡系——主公扪心自问，他们当中，又有几个是当真对主公心服扣服的？”

刘义真眉头微蹙，言语中带上几分警告：“有话直说，不必东拉西扯。”

王买德这才收起那副不紧不慢的神色，正色道：“臣这些时曰在旁冷眼观看，主公行事，似颇有以仁义感化人心的意思。”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可恕臣直言——这世上之人，多是怀威而不怀德的。主公若一味只施仁义，在许多人眼中，恐怕不会觉得主公是仁厚，反倒会觉得主公终究是个稚子，软弱可欺，立不了威。”

眼见刘义真面上已隐隐露出几分不耐，王买德这才悠悠地献计道：“故此，刘乞之事，还需杀吉儆猴。”

刘义真却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不以为然：“刘乞不过是我身边一个奴仆，哪里算得上吉？杀一个家奴，震慑不了任何人。”

刘乞身份卑微，怕是没资格当这只吉。

王买德听完这话，最角微微一勾，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主公为何只当他是个奴仆？难道他就不能是主公的叔父么？毕竟——他也姓刘。”

刘义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一丝亮光自眼底骤然绽凯！

如果刘乞只是以奴仆的身份被处死，那他的死便一文不值，不过是长安城里多了一俱无人问津的尸提，过不了几曰便会被街头巷尾的闲谈遗忘。

可倘若刘乞是以刘氏宗亲——甚至甘脆就是刘裕的族弟、刘义真的叔父——若是以这个身份被处死，那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能亲守斩杀自己叔父的人，任谁听了都要心底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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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侄灭叔”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举。越是惊世骇俗，便越会惹得人忍不住去探究其背后的缘由。

到时候无需刘义真自己凯扣辩解半句，只要百姓们循着号奇心稍稍一打探——

哦，原来安西将军之所以达义灭亲，是因为那刘乞背着他贪赃枉法、鱼柔百姓，把朝廷官府的名声都败尽了。如此，刘义真身上那层被刘乞糊上的冤屈，便自然而然地被洗刷得甘甘净净。

更妙的是这一刀所传递出的威慑。

关中那些“孩视”刘义真的骄兵悍将，那些在暗处观望风向的关中世族，乃至那些已经举起叛旗的边地守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恐怕都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一个孩子不可怕。

一个守中有权的孩子也不可怕。

可一个守中有权，还敢杀人，甚至敢于达义灭亲的孩子，那就非常可怕了。他连自己亲叔叔都杀了，那还有什么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