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兔毛帽子(1/4)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大晴天,晾在院里的兔子皮干了。
谢迎玉上午把绣好的帕子送去给燕娘,下午就猫在屋里头给自己做帽子。这地方天寒地冻,她老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那冷意顺着头皮往里钻。
从前在长安时,也常有冬日落雪,寒风呼啸的天气,但高门的妇人女郎们可从不会戴毡帽,一来是马车里暖和,二来是怕弄乱了发髻簪钗,多半是披个厚披风,把兜帽浅浅一戴,边上那一圈毛领子更衬得脸儿娇美精致。
西北风大,多数人好戴羊毛毡帽,那颜色就跟羊屁股一样灰突突的,着实谈不上美观。
有钱人倒是戴得起皮子帽,但是大多皮板朝外,肉色的内里翻出来,类似翻肚皮的小狗儿,戴在脑袋上远远一看,总觉得像个秃子。
谢迎玉决定自创一种好看且能保护脑瓜顶的样式。
她先剪了路上卫钦买的那张羊皮做顶,再把碎了的兔毛从里头缝死,绕着那羊皮的下摆围一圈,从正面看样子有点像昭君套。
反正自己往后也不梳那些高高的,盛气凌人的发髻了,还是保护好她的脑瓜顶更重要些。
卫钦砍柴回来的时候,谢迎玉已经把帽子戴在了头顶上,家里买不起镜子,她就站在水缸边上自我欣赏。
那羊皮子是灰色的,配上灰粽色的兔毛正是相得益彰,谢迎玉左看看,右瞧瞧,对自己的手艺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美滋滋地扭了两下。
正沉浸在欣赏之中无法自拔,她无意一回头,看见卫钦一脸玩味地站在后头,抱着双臂,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迎玉的脸唰得就红了,一把把帽子揪下来往身后藏,“你什么时候回来得,怎么不出声啊!”
“刚回来。”卫钦语气淡淡,转身把带回来的木柴拖到墙根底下摞着。
想起她那副得意害羞的样子他忍不住嘴角弯起,但是待转过身,又绷起脸,“你做饭了没?”
“我晌午没吃,锅里还有呢,你要饿了可以先吃点。”谢迎玉对他这种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又摆弄起自己心爱的小帽子。
卫钦睨她一眼,甩着胳膊往灶房走,嫌弃道:“你就为了做这个玩意儿连饭都没吃?”
谢迎玉正在兴头上,闻言立刻把帽子递过来,“你看看,它可好看了!”
卫钦没拂她的面子,拎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大小果然不合适。
谢迎玉怪叫一声:“唉,你别给我撑大了!”
“嘁,也就你稀罕。”卫钦把帽子扔回她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晃悠着走到灶台边准备生火。见她还沉浸在自己巧夺天工的大作里,随口叫住她,“我要再熬点粥,你喝不喝?”
“喝!”谢迎玉应得飞快,声音听起来十分开怀:“你多熬点,省得晚上再热了。”
“知道了。”卫钦下意识应了一声,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往灶里添柴,倒水下米。
门外头,谢迎玉甩着帽子,哼着小曲儿回屋了,卫钦一愣,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浓稠适中的米粥很快在锅里咕嘟着冒起小泡,淡淡的香气合着白烟蒸腾而出,卫钦拾起筷子搅了搅,已经开始发黏,应该再熬一会儿就能出锅了。
他蹲下身,又添了两根柴,橙红的火苗跃动舔舐,卫钦呆望着虚空,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谢迎玉是不是又故意等着他回来做饭呢?!
…………
不到十天,燕娘跑了两趟镇上,谢迎玉绣帕子的钱终于攒到了一百文。
这对如今的谢迎玉和卫钦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照先前说的,两人挑了个晴天风小的日子,慢悠悠往镇子上走。路程不远,去程又空着手,他们便没有坐车,这样能省下四文钱。
谢迎玉已经许久不曾在街上逛过,上次还是没出嫁得时候,阿娘陪着她在东市的金玉行挑了两套红宝头面,又订了好几身秋冬的新裙衫,全是蜀锦料的。
可惜这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就都被抄了。
镇子的集市不大,却很热闹,约莫有绵延数百丈长,两边的小摊和铺子多半都是买吃食的,谢迎玉见有个妇人的菜饼子卖得好,拉着卫钦去一人买了一个尝尝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