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2/3)
过话音一转:“男人还是年纪大的懂疼人。”
是吗?陈素心吃一口饭,附和师傅的话。
何抗美说起劲了:“大六七岁也不打紧,我爱人他有个侄子在部队,条件不错的,他妈原来在……”
她本来开头是想介绍人家基本情况的,到后头全变成妯娌矛盾。
陈素心最爱听这些,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一个人把自己和师傅的饭盒一起拿到水房排队等着洗。
这个点人最多,有相熟的人跟她打招呼:“有日子没见你。”
“你最近都上晚班吗?”
“可不,不像你们绘图室命好。”
陈素心听着有点不舒服,却又很难反驳,毕竟比起三班倒的车间,绘图室的活肯定是轻快一些。
她本想笑笑不吭声的,又觉得不太礼貌,说:“都是为革命做贡献嘛,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这年头,没有比这再正确的话。对方只能说是,表情却淡了下去,不再接话。
陈素心后知后觉:我好像给了人家一个软钉子!我居然给了人家一个软钉子!我真的给了人家一个软钉子!
她讲的时候都没意识到,现在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原来我是这么会说话的人,我简直太厉害了!
她怀揣着这份喜悦洗完饭盒,一下午看谁都是满面春风,连被师傅骂都笑得出来。
何抗美见她态度好,也稍微轻放:“你把这个改完再给我回家,我明早来要看。”
陈素心老老实实地点头,所有人都走下班之后,一个人很有耐心地用小刀把画错的地方都刮掉,一笔一笔地又往上添。
等她改好,天边只剩一点淡淡的橘子色。
陈素心抬头一看觉得挺美,犹豫着:“买根橘子冰棍吃吧。”
但是一根冰棍要五分钱,还不如明天中午点个菜划得来,有什么非吃不可的理由吗?
下一秒,这个理由就送上门。
方同江跟秋蚊子大战了三百回合才等到她,远远见到个影子就骑着车冲过去喊:“陈同志,光荣给你捎了东西。”
天色不大亮,陈素心本以为是哪个横冲直撞的人,正要躲开,听见熟悉的名字顿住脚步,定睛一看:“是你啊?你是说秋红她哥给我捎了东西?乖乖,你不会一直在这儿等我吧这都几点了。”
方同江:“对,他本来要自己给你的,下午临时有点事请假。知道我见过你,说你都是五点下班从这儿走,让我帮忙带给你。”
五点?陈素心抬手腕看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方同江制止她的道歉:“光荣就让我等五分钟,说没看见就算了。是我闲着也没事干。”
又从包里把热水袋掏出来:“虽然我觉得这个不急着用,但东西肯定早拿到早好。”
陈素心被他逗笑,把它塞进自己包里说:“谢谢你啊!给你添麻烦了,我请你吃冰棍吧。”
方同江:“哪有女孩请客的。”
陈素心捏着自己的包带铿锵有力:“那不行,就我请你。”
讲完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腾出一只手挠挠脸笑。
方同江好像哪里又被蚊子叮了一口,呐呐道:“哦,哦哦哦,好。”
陈素心还以为他会推脱几句,闻言立刻眉开眼笑:“那我们去前面的商店买。”
拢共就一百步,只够方同江问她怎么下班这么晚。
陈素心答完就到商店里,抬腿往里走边问:“你喜欢吃什么冰棍?”
方同江把自行车停路边跟在她后面:“白糖的,我爱吃那个。”
陈素心觉得大概不是,因为如果是她被请客,也会挑最便宜的买。
她站在柜台前道:“橘子味的也好吃,你尝尝吗?”
方同江还没说什么,已经打开被棉被裹着的泡沫箱的营业员先不乐意:“想好没有,我这都快化了。”
陈素心禁不得人催,一边掏钱一边说:“两根橘子味。”
说完偏过头征求意见:“可以吗?”
方同江才发现她的眼睛圆圆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其实陈素心付钱的时候是有点心疼的,不过下一秒还是觉得心情很好。
她咬一口冰棍说:“那我先回家了,你也慢点。”
方同江另一只放在包里的手早有准备,抓出来一把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