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月之盟(1/3)
永徽五年年底对长孙无忌的拜访结果不佳,但李治愤怒过后,依旧选择对“舅舅”抱有期待。
尽管长孙无忌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对他直言“不可废后”,李治还是不死心。他把私库挤了又挤,秘密遣人给太尉府送去了金银宝器各一车、绫锦十车,想着用财宝贿赂舅父,期待他回心转意。
但长孙无忌历经三朝岂是普通人?金银财宝他是要收的,但外甥的话是半点不放心上的。
你的孝敬我笑纳,你的诉求我不理。
李治气得半夜想起来都会猛咳嗽一阵,哪怕对着“不懂事”的婴儿李嘉朔,也要来回反复地说、来回反复地怨,把李嘉朔的目光从气愤说到了麻木。
武慈看出他的犹豫纠结,主动请母亲杨夫人前往太尉府游说,又建议让礼部尚书许敬宗劝说。
李治重新燃起希望,可在得知杨夫人被拒绝、许敬宗更是被劈头盖脸地讽刺一通后,他对长孙无忌的心,彻底死了。
与此同时,武慈的心彻底振奋。
如果舅舅等同死人,那这就意味着,李治往后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她生的孩子;李治往后的坚定盟友,亦只有她一个。
她的机会,来了。
长指按住棋子向前移动,双陆的最后一枚棋子走过后六梁,这局,再次以武慈的胜利告终。
“昭仪,皇后那边有消息了。”
静澄从阴影中走出,嘴角轻扬,躬身道:“柳夫人此此进宫,带来了一位可疑人员。”
武慈轻笑:“三个月了,她那边东西备齐了没?”
静澄道:“昭仪放心,既有陛下派人指点,皇后那边自然一切都准备得当。”
“那么,咱们去找陛下吧。”
……
永徽六年六月,王皇后与其母柳夫人于宫中行巫蛊之术,经武昭仪告发,皇帝亲赴宫室,人赃并获。
皇帝震怒,遣柳夫人出宫,再不得进宫面见皇后。皇后厌胜失德,就地禁足,切断了与外界的大半联系。
废王立武第一步,落下帷幕。
咸池殿,偏殿里间。
武慈淡定地翻过一页《战国策》,随侍一旁的静澄欲言又止,思虑良久,轻轻出声:“昭仪,明日陛下就要对朝臣提出废后了吗?”
武慈静静看书:“说废后为时尚早,明日要通知中书省的,是立我为宸妃。”
静澄抿唇:“这会不会太显眼?我很担心您被前朝大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穿着简朴大方的女子放下书本,温和地看过去:“自我回宫封昭仪那日起,就注定为朝臣所不容了。但他们的意见又有何用?陛下不会在意,我更不会退缩。他人之舌,可以攻心,亦可视为无物。”
昭仪,宸妃,皇后……实现心愿的路从来不好走,武慈认为现在远不到最难的时候,所以,她绝不泄气。
静澄踟蹰:“可是昭仪,我总是有些心慌。”
武慈听了反而温柔弯唇:“为什么慌呢?”
“不知为何,静澄作为局外人,看您和陛下的谋划,总有种您被推至台前的感觉。自古以来,少有女子太过耀目的时刻,您站在众人眼前,这太显眼,也太容易招致仇恨了。”
静澄话说的隐晦,武慈还是敏感捕捉到了那丝怨怼、那份担忧,心中复杂而感动,她主动伸手,把静澄拉到身边坐下。
“你是担心陛下利用我、让我受伤,对吗?”
“……”
静澄没有说话,无声默认。
“往后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武慈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在深宫也好,在朝廷也罢,被利用不是值得恐惧心寒的事,不值得利用才是。”
“我与他是盟友,而非简单的伴侣。何为盟?日月共置器皿之上。日月之间,本就该互相利用、互以为器。陛下为皇帝权力打压老臣,我也为挣得高位甘愿为刀。盟友的能力要与自身匹敌,若我连这点风言风语都挨不过去,他为何一定要选我做盟友呢?”
冷待,漠视,无人在意,势单力薄......太宗朝的种种,都不能在如今重现。上天生她,不是让她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
李治把武慈当白手套的同时,也给她展示了丰厚的报酬。皇后之尊,涉政之权,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