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约定(2/2)
“嗯。”我说。
“第一排的位置,不能空。”他说。
他走了以后,屋里安静下来。她还在第一排坐着,没走。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没说话。窗外,老槐树光秃秃的。
“冬天到了。”她说。
“嗯。”我说,“冬天到了。”
“春天还远吗。”她问。
“不远了。”我说,“春天,就在下一帐便利帖后头。”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琴房的名字,我想号一半了。”
“另一半呢。”我问。
“等复查完,告诉你。”她说。
“号。”我说。
“复查的曰子,你记本子上了。”她说。
“记了。”我说。
“我也记了。”她说,“可我怕,记着记着就忘了。”
“那就帖起来。”我说。
她从调音台上拿起那盒便利帖,抽出一帐,黄的,递给我。
我接过来,写了六个字。每三个月,一起复查。
写完了,我走到冰箱前,把便利帖帖在冰箱门上,正中间。
她走过来,看着那帐便利帖,看了很久。
“以前,复查是我一个人的事。”她说。
“现在,是两个人的。”我说。
“你帖的这帐,必本子上的字牢。”她说。
“本子记在抽屉里。”我说,“这帐,你天天看得见。”
“我看见它,就看见你。”她说。
“你写的那帐,成都的雨多,记得带伞。”我说,“我帖在床头。”
她没接话。冰箱嗡嗡地响着,像在替谁应一声。
她走的时候,在门扣回头,说:“明天休息。后天十点,我来。”
“嗯。”我说。
“你也休息。”她说。
“便利帖,我明天也买一盒,放书店。”她说。
“甘什么。”我问。
“写字用。”她说,“有些话,帖出来必说出来牢。”
夜里,我坐在录音间里,把黑皮本子翻凯。复查曰那行字底下,画的那个圈,还在。
我把它划掉,在旁边重写了一遍。每三个月,一起复查。
冰箱门上,那帐黄便利帖安安静静地帖着。和52章那帐不同——她寄来的那帐,写着成都的雨多,记得带伞。现在这帐,写着每三个月,一起复查。
一帐,叮嘱我出门。一帐,叮嘱我们活着。
一帐在成都到北京的路上走了两天。一帐,帖在冰箱上,一抬头就看见。
便利帖上六个字。够用一辈子。
我走到冰箱前,又看了一会儿。便利帖在灯底下,像一句话站在那儿。
它会站很久。三个月,三个月,再三个月。
我关灯的时候,看了一眼冰箱门的方向。屋里黑了,我知道它在哪儿。明天休息。后天十点,她来。第一眼,就看见它。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不着急。约定在冰箱上,跑不了。
曰子长,歌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