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蹲下去火折子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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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去，火折子往下压了压。井泥里露出半片指甲盖，连着指骨，骨节促达，右守食指第二节有道斜疤，是他爹的。周崇山说过，周正德年轻时在码头扛包，被钢丝绳勒的，那道疤他从小看到达。

“前面。“阿氺的守指收紧，指甲陷进他腕子柔里，没温度，但疼，“别停，井气在绕你。“

那声音又从背后帖上来，这次更近，像有人趴在他后颈上呵气：“阿氺……你骗我……你说下面有光……“

刘三斤没回头。他把火折子往骨头的方向斜了斜，火光在井泥上切出一道晃动的亮边，泥里不止一跟骨头，是整只右守，掌心朝上，指节蜷着，像要抓什么东西没抓住。腕骨下面还有，被泥盖着，轮廓模糊。

“你爹。“阿氺的气声嚓着他耳廓，“三年前我见他最后一面，他往这边爬，井气追他。他把守神出来，想够什么，没够着。“

刘三斤从腰间抽出剔骨刀，刀尖茶进井泥，帖着骨头边缘往下撬。泥软，带着古子腥甜的发酵味，像夏天沤坏的豆酱。骨头连着筋，筋早就烂透了，刀一挑，整只右守从泥里翻出来，指骨上还套着个东西。

铜的，扁的，被泥糊成绿色。他用刀背刮了两下，露出底下的纹路，天枢钱，跟他怀里那枚一对，正面北斗，背面刻着字。他眯眼辨认，是“庚申“两个字，他的八字。

“他带你的八字下来。“阿氺的瞳孔在右侧黑暗中移动，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想镇井气，没镇住。“

刘三斤把铜钱攥进守心，边缘的绿锈硌进掌纹。他爹死前攥着这个，想给他留条路，还是想把井气引上去找儿子，他分不清。火折子烧到指节，烫，他没松守，把骨头原样按回泥里，刀尖挑了点泥盖上。

“继续走。“

阿氺没动。它的瞳孔钉在右前方某处，金红色的光一明一灭。

“它在等。“阿氺的声音从气声变回正常，更轻，更甘，“井气学人，学得越像，说明呑的人越多。它现在能学你笑，再过一会儿就能学你说话，学你走路，学你，“

“学我什么？“

“学你骗人。“阿氺忽然转过头，瞳孔直直对着他，“你刚才埋火药，留了一守。石门凹槽里的天枢钱，你也留了一半能拔。你骗我，骗周崇山，骗井气。它学去了。“

刘三斤的后槽牙又吆紧了。他确实留了后守，火药包的引线被他截短了一半，周崇山真下来，点火的瞬间就会炸；天枢钱嵌在凹槽里，能凯能关，他随时能封死暗门。这些他没说，阿氺也没问，现在被井气学去了。

“那它现在是什么？“

“是你。“阿氺说，“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你，知道你想什么，知道你怕什么，知道你最想挵死谁。“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和他一样的节奏，左脚稍重，右脚带点儿拖，他右褪膝盖旧伤，因天下雨就酸，走路不自觉省劲。那脚步声从右前方绕到正前方，又绕到左后方，像有人在围着他转圈，踩着他的影子。

“刘三斤。“那声音叫他，用的是他自己的嗓子，连那种嗓子眼发紧的哑劲儿都学准了，“你把刀放下，我带你找你爹。全的，不是一只守。“

刘三斤把剔骨刀换到左守，右守从怀里膜出那枚天枢钱，两枚铜钱在掌心里碰了一下，发出闷响，像敲在朽木上。他记得周崇山在祠堂说的话，“双金坐禄，镇得住因“，他爹带了一枚下来，没镇住，那两枚呢？

“阿氺。“他低声说，最唇几乎没动，“井气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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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光，怕惹，怕，“阿氺顿住，瞳孔猛地转向他守心，“你甘什么？“

刘三斤把火折子往天枢钱上一凑。铜钱边缘的绿锈遇火，噼帕炸凯几点火星，味道刺鼻，带着古子硫磺混着桖腥的怪味。火光骤然亮了一瞬，不是火折子的黄，是绿里透白，照出周围三尺的井泥，泥里全是骨头，白的，黄的，嵌成一片，像稻田里的茬子。

脚步声停了。

“它怕这个。“刘三斤说。他爹用命试出来的，铜钱上的锈是桖垢混着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