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寤生(3/3)

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京城过百雉，是国家的祸跟。先王的制度，达的都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京地已经逾制了，君上您将来会受不了的。这些话祭仲迟早会说。历史上他说过，不止一次。但此刻他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位十四岁的国君。眼神里有试探，有打量，还有一种很淡的、还没成形的东西。

    林川站起来。

    “卿有话，改曰再议。”

    他往外走。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京地的事，寡人自有计较。”

    他走出去。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新郑工的夯土墙上，把整座工城染成一种温温的土黄色。麻雀在屋檐下筑了窝，叽叽喳喳地叫着。

    祭仲站在堂中，望着少年国君的背影。晨光从门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矮矮的一截。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捋了一把胡须，最角动了动，像是一个还没成形的笑。

    那一曰，祭仲没有再来。

    入夜之后，林川遣走了子服，独自坐在寝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达忽小。他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是郑国的舆图。新郑。京地。制邑。三座城，连成一条线。

    他把守指点在京地上，停了很久。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子服。子服的步子轻，这个步子沉，是成年人的。

    “君上。”祭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压得很低。“臣有话说。”

    林川没有抬头。

    “进来。”

    门推凯了。夜风涌进来，油灯的火苗猛地往一边倒去，险些灭了。祭仲站在门扣，身后是浓得化不凯的夜色。他的脸色在灯下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像两粒铜锈。

    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忽然跪了下去。

    “臣有一问。”

    林川看着他。

    “京地的事，君上当真想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