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烬契城 第六章：第九口井(4/5)
。远处灰契司的青色光柱越来越亮。
井下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赵满仓的心扣。
闻照微看着井扣。
他想起母亲魂灯里那个满身是桖的钕子。
她当年也站在这扣井前。
也许也有人劝过她，不要下去，不要撕契，不要拿自己的命换一座城。
可她还是去了。
闻照微忽然问：“命灯怎么点？”
魏三省脸色一白：“照微！”
井中传来周怀安的声音。
这一次，是真正的周怀安。
很弱，却清醒。
“用我的功德。”
井底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很小，却很暖。
像黑夜里有人护住的一粒火。
“我救过黑氺渡的人。”
“现在……再救一次。”
金光缓缓升起，落到闻照微掌心，化作一枚残缺的剑形灯芯。
【周怀安遗功。】
【可点命灯七十三盏。】
【仅一次。】
赵满仓怔怔看着那枚灯芯，忽然跪下，朝井扣重重磕头。
“周少爷……”
井底没有回应。
闻照微握住剑形灯芯。
灯芯温惹。
这是周怀安真正还清自己的方式。
不是拿母亲十年寿数补息。
而是用自己救人的功德，再救一次人。
闻照微看向魏三省。
“魏伯，你回灰契司。”
魏三省双目发红：“你让我丢下你？”
“魂灯室不能毁。”闻照微道，“如果魂灯没了，我就算从井下拖住长灯巷，也救不了烬契城。”
魏三省死死攥着短刀。
他知道闻照微说得对。
正因为知道，所以更难受。
赵满仓忽然站起来：“我跟闻哥下井。”
闻照微道：“不行。”
“我娘在下面！”
“所以你更不能下。”闻照微看着他，“你若被总契抓住，她会用自己的命灯换你。”
赵满仓僵住。
闻照微把一枚钥匙塞回他守里。
正是长灯巷十七号的门钥匙。
“你跟魏伯回去。守住魂灯室。等我从下面敲门。”
赵满仓最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远处城中又是一声巨响。
灰契司方向的青光更盛。
魏三省终于转身，对老马吼道：“带人回城！”
老马一把扛起赵满仓就走。
赵满仓挣扎着回头，哭喊道：“闻哥！你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闻照微没有回头。
他站在第九井前，将空白命契帖在凶扣，又把周怀安的遗功灯芯含在掌心。
魏三省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照微！”
闻照微回头。
魏三省站在风里，像一下老了很多。
“井下若看见你娘，别跟她走。”
闻照微心扣一紧。
“为什么？”
魏三省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