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再隐瞒(2/4)
诉我,我在听的。”几句话铿锵砸进心里,砸得季桃初鼻子泛酸,搞不好又要掉眼泪。
咬住舌尖控制须臾,确保不会掉眼泪后,季桃初抬起眼睛看过来,旋即又垂下眼皮;缺乏血色的嘴唇动了几动,欲言又止。
少顷,在杨严齐的耐心等待中,她抽出被杨严齐拉着的手,故作轻松:“不麻烦你,我习惯了,很快能调整过来,不用担心我,谢谢。”
遇见事情时,她的理智率先出来处理情绪,身体却拒绝参与到情绪的表达中。
甚至,身体会先于本能意识,去接受大脑发出的感情冻结指令,最终显得她冷漠,麻木。
杨严齐知道,她的冷漠麻木,并非天生。
或许是崩溃大哭后的茫然,是绝望孤独下的压抑,是束手无策时的无助。
对于这些,季桃初找到的解决办法,是用精密的理性来压抑汹涌的感情,让自己置身事外,做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局外人长期克制着情绪,更加重了压抑形成的身体麻木。
杨严齐想说点甚么,喉咙里却堵了个酸软发涩的热块,令她发不出声音。
“我这点破事不值一提,别耽误你干正事,赶紧去忙吧。”季桃初装作若无其事,又开始撵人。
杨严齐赖着不走:“不是说要以朋友方式相处吗?你心里不舒服时,难道也不和王容岳她们说?”
季桃初想告诉杨严齐点甚么的,话到嘴边,先红了眼眶。
她憎恶自己的懦弱,干脆嘴硬到底:“她们才不会问我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问题,”杨严齐拉她到床边坐下,歪头问过来,“这是我对你的关心,你感受到了吗?”
季桃初在心中点头,我感受到了的,又在心中摇头,我无法确定,你的关切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谢谢你。”季桃初深深吐纳,望向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怕了。”
可怕?
饶是擅长表情伪装如杨严齐,闻言还是愣住须臾。
“怕,怕我?”杨严齐反思,“因为在都堂时,我和兀良海说的那些话?”
季桃初交替捏着双手,心若擂鼓,尾音发颤:“是。”
她缓慢谨慎地措辞,每句话先在脑子里徘徊数遍,确保词能达意,也确保不会惹怒杨严齐。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兀良海是你朋友,必要时也会是你的棋子,看到你们在都堂的交谈,我想,他日你会不会,像对兀良海那样对我?”
她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戚感:“我拿不准,你叫我去都堂,是不是杀鸡儆猴。”
杨严齐脸上露出片刻茫然,好似被一百门神机大炮迎面轰炸了,炸得焦头烂额,顶冒黑烟。
少顷,她拉季桃初起身:“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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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制详尽的巨型舆图挂满整面墙壁,其上除却战事使用信息,还有村庄人口数量与构成,河流、水井、地窖、池塘、芦苇地、沼泽、沙地等,标注密密麻麻。
“这是瀚海十六城的舆图,但比普通作战图绘制的更加详细……”季桃初举着灯,粗略地浏览舆图,图上并未有任何特殊标注,但出于对杨严齐的关心,她下意识仔细看了杨严齐收复的五座城池。
她抬起胳膊指过去,尽管够不着:“这五座城池可以连成新的防御区,如果修成军镇……”
话没说完,浑身汗毛疯狂竖起,她陷在天大的惊愕中,难以置信:“你想,你想做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