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4/4)
杨严齐气场太强,方才高谈阔论的众人,此刻噤若寒蝉,只用一双双激动的眼睛,无声看向崇清。素来知杨严齐好说话,守备与幽北军发生冲突时,这女人也肯让利避退,没想到这件事上她也答应得如此爽快。
崇清喜上眉梢,抹了把嘴连连点头:“是是,杨帅所言甚是,俺崇清是个粗人,这辈子只知道效忠天子这一件事……”
杨严齐两根手指点在联名折上,打断了他的话:“得崇清将军此言,我便放心了,”
她抬眼看向门口:“来呀,将崇清拖下去,立斩。”
“杨肃同你唔……”
数不尽的全甲精兵执刀涌入,话没说完的崇清被押解下去。
人均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众位将军,在经历最初的惊诧混乱后,多数人选择了服从。
因为唯一拔刀反抗的已经身首分离,让人抬了出去,坐在此人对面的两名将军被喷满身血,不敢抬手擦脸。
现场出现片刻死寂,空气里充斥着熟悉的腥甜血味,水珠接连打在地上的啪嗒声响,起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沉默,是奉鹿镇守太监的椅子下,在淅淅沥沥往下渗水。
——吓失禁了。
拔刀反抗会丢性命,最是识时务的武将改用他们不屑的伎俩,颤抖着声音试图质问:“杨帅,岂可无缘无故斩杀朝廷命官?!”
此人身后,卫士手中军刀用力斜挥,冷刃割开皮肉几乎没有声音。
“扑通!”
他捂着脖子向后倒在地上,旋即被拖出去。
杨严齐眼皮未抬,轻轻拿起那本未写完的联名折:“还有谁有异议?”
都堂鸦雀无声。
隔壁耳房里,季桃初知道,军衙门外的街道,眼下应是血流成河。
崇清等三人命丧当场,他们带来的副官和心腹护卫,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这就是杨严齐。
季桃初无声看向桌子对面。
她的父亲,关原侯季秀甫,眼下吓得面无血色:“她她她她,她杀了崇清!崇清,崇清的女儿是太子良娣!!!”
季桃初看着父亲仓皇失措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是的,严齐杀了太子良娣的父亲。”
“她怎么敢?!”今日发生的一切,远超季秀甫认知。
季桃初懒得解释,何况父亲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计谋,“爹,别和严齐对着来,没有好处,你看见了,东宫的船,并非看起来那样平稳。”
“蠢丫头,蠢丫头!你咋就长不大呢!”季秀甫急得瞪大那双牛也似的眼,粗糙结茧的手指一下下戳着桌面,从牙缝里用力往外挤那个秘密,“你姑父已经立下遗诏,将来传位给东宫,你姑母只有东宫一个亲儿子,不抱紧他的大腿,咱家将来要何去何从?”
“你姑姑病了,几十年代制监国,几乎耗尽了她的精气,”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狡猾又愚蠢的季秀甫,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晏如我儿,皇权更迭,你姑姑为保季家,也为让下一任皇帝继续倚重季氏,必然清算季相党,季由衷家里哪怕死绝,他也和咱们家没关系,可是你姑姑没办法永远庇护咱们家,傻丫头,杨家可以做纯臣,咱们家不能啊!”
季秀甫的话,听来十分有道理。
却遭到季桃初摇头否认,棕色眼睛里含着不该同时存在的复杂情绪,有悲悯,有决然,有勘破后的释然,也有无可奈何的窘迫:“可是爹,你又怎知,东宫能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