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5/28)
终于停下来时,倪雅狼狈地压着同样狼狈的沈意疏,她想要笑,呛过风的嗓子却痒得要命,只能趴在他身上捂住嘴边笑边咳嗽。沈意疏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恬静地看着披头散发的倪雅,半晌,帮她把长发理顺,眼里都是纵容。
倪雅咳完,从他身上爬起来,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大笑:“我们像不像保龄球!”
沈意疏可能瞧不上这种比喻,从倪雅头发里拿掉一根青草,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他们已经找到合适的地点各自支起了露营帐篷,两个帐篷挨着,旁边是一丛盛开的杜鹃。
用露营炊具煮面时来了一伙同样是出来露营的年轻人,两男两女,主动过来找倪雅他们,说是想要借用一些调料。
那四个人搭建帐篷的地点离倪雅他们只有六七米远,晚餐算是一起吃的。
他们说山里可能会有熊,还说熊聪明得很,会穿上衣服装成人的样子直立行走,专门偷袭露营的人。
把倪雅听得一愣一愣的,拉着沈意疏的衣袖和他咬耳朵:“真有熊?”
沈意疏无声哂笑,觉得那俩哥们多半是短视频刷多了。
这地方的哺乳动物名录里从来就没有过熊,更遑论什么装人偷袭。
倪雅终于放心了,呈大字型躺回去,拉着沈意疏看星星、看月亮,整整看到后半夜,她才磨磨蹭蹭洗漱准备回帐篷里休息。
各自回到露营帐篷里不久,沈意疏听见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随后,粗苯纤维面料上映出一个探头探脑、乱人心神的身影。
沈意疏枕着手臂躺在充气床垫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长发飘飘的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却不肯离开,无奈地叫了一声:“倪雅。”
倪雅说:“开门,我是熊。”
沈意疏拉开拉链,倪雅红着一张脸钻进来,反手把拉链给拉上了。
空间密闭,气氛诡异。
沈意疏抬眉看着倪雅。
倪雅顶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脸颊绯红,无辜地指了指身后的某个方向:“旁边的情侣在做那种事,声音比较清晰。我睡不着,想来你这儿躲躲。”
他们真的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倪雅已经开始流汗了。
焦躁随汗液从额角滴落,蒸发。
她第一次主动吐露心声,坦言自己昨晚的邮件并没有成功发送。
说这些话的时候倪雅心里有些紧张,她不想听到长篇大论的安慰,也不希望被一步步追问休学的原因。
然而沈意疏只说:“嗯,猜到一些。”
第一次遇见这样交流的,倪雅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下文。
再接再厉呢?
欲速不达呢?
敢试就好呢?
沈意疏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反而让倪雅想再多聊些,她抿抿唇,可能对他来说自己的这些情绪是挺矫情的,沈意疏的人生应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吧?
倪雅喃喃道:“年少成名然后经济独立的人生到底什么样啊......”
沈意疏平静地说:“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吗,躺在病房里也要被婆婆妈妈的编辑追上门,站在床边催稿。”
倪雅被逗笑:“哦,好像也不怎么爽嘛。”
倪雅依然闭着眼,摸索着找到沈意疏的手臂,继续向上,摸到肩。
她听见沈意疏打趣她占便宜,耳尖发烫地隔着厚厚的冲锋衣外套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问沈意疏,有没有过觉得人生陷入僵局的时刻。
“有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