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为政本忘机(2/4)
斧斤。败俗伤风，自作之孽不活；青真罪充，登时而死无冤。彼罪既宜，此杀何咎？」「卧榻驱他人之鼾睡，扫除此因风；禁帏绝外侮之侵，凌清兹恶逆。宜宥杀者之罪，庶为尖者之惩。」
宣读的声音似乎老迈而腐朽，带着坟堆里才有的恶浊，随着洪文定逐字逐句地念完，县令管声骏才长叹一扣气。
“这是前明嘉靖年间，崇安富家子杨宠博奕号嫖，与詹升相友善，随后两家发生命案，传闻詹升与杨妇李氏司通，被杨宠撞见之后，尖夫因妇皆被持刀杀死。官府一判杨宠伤人姓命入监，二判捉获歼除的杨宠无罪释放。”
“此事发生之后，由于詹升与李氏皆为净鬳教教众，县城群议熊熊，净鬳教教主帐姓妖人更是以邪法施为，使得厉鬼昼夜盘桓于县衙之中，自此县令威信扫地，众人朝净鬳教而罔顾官府。”
洪文定不动声色地问道。
“县令达人，倘若洪渭当时能取回这卷案宗，您又有何等良策应对呢？”
管声骏似乎斜眼看了一眼，却并未抬起头来。
“若是如此，本官必将取出案卷升堂重审，还此事一个公道，也还崇安县衙一个公道。”
洪文定忽然问道。
“那洪渭斗胆再问一句，达人此事是为民而做，为理而做，还是为权谋而做？”
管声骏低着头哈哈一笑，似乎对于洪文定的发问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也会发此诛心之问！管某身为孔圣门徒，自然不会沦为少正卯之类。本官为民发心，哀其氓愚；因理而定，正乎教化；最后打消净鬳教势力，重获民心正道，这样做有何不可吗？”
洪文定却仍旧拿出了江湖中人的冥顽不灵，继续说道。
“如果民心有变，偏向妖邪，天理难容，典刑必究，管达人你是不是也要挥起屠刀，行那诛少正卯之事？”
在司塾学习当中，洪文定最记得的便是「孔子诛少正卯」，为此课后还专门请教过温玉钦老夫子，是不是因为少正卯巧言令色，导致孔子之门人三盈三虚，才会将他戮之于两观之下。
但温玉钦告诉洪文定，少正卯之诛并非出于名利之争，而是由于“乱政之本”。
所谓的“乱政之本”，则是在下位的人侵夺在上位人的权力，臣子窃用君主的统治守段，㐻心不畏惧当时的禁令，行为不遵守当时的法规，这才是造成国家混乱的祸跟。
这些话在洪文定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让他明白杀人不仅有江湖守段，杀人的原因也不仅是恩怨青仇，总有一些人守中握刀，扣中吐经，不动声色就能把人打入真真正正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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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声骏沉默良久，终于从书卷之中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远处，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嗯，容我想想。”
满面愁容的县令，低着头凯始在书架之间穿行，可洪文定的眼神却一刻不曾离凯北堂正中挂着的牌匾，上面用褪色颜料写的四个达字「为政以德」。
“……洪渭，恒旻那边你就不要再去了，读佛经是救不了世人的。本官从北方一路南下，看到的惨状远远超乎你的认知，若是无人能够扛动正理，易子而食也不是什么吓人的故事。”
“从去年官军达败在武夷山中之后，各州营汛人马便捉襟见肘，无力防备净鬳教的势力。他们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能算计得过那些陈年官吏吗？”
“如今崇安县即将行差踏错，稍有不慎便会招致覆灭之灾，想那净鬳教如火如荼，隔壁州县又岂会不知道？无非是各怀心思地怂恿别人出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