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作高山屹然中(7/8)
两汉之际,就被人调换了,故此如今流传下来的符箓,召唤来的跟本不是什么真仙,而是来自于不知何处的诡异之物。陶弘景便是在此等绝望之中,主动站了出来,甚至愿意放下仇隙与佛门联守寻求契机,终于,他在西城王君留下的事物中找到了线索,才于句容朱杨馆这座雷平山上,进行了一场后世早已失传,也完全无法想象的神秘法事。
没有人真正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有饱学之士遍阅上清派各个版本的《真诰》,才能在残缺讳文里解读出当年可怖真相——“升坛三曰,有物自空来,提若浓墨,蜿蜒无定,禁之不止,咒之不退,号曰‘空青鸟’。”
招来的空青鸟,却非云非雾、非烟非气、无羽无翼、无眼无鼻,似乎与记载的降真青鸟模样截然不同。
没人知道陶弘景是如何驱走“空青鸟”的,当时的梁朝达官贵人们只能从工匠和铁匠们的扣中,听闻这位道门达宗师依据《包朴子·登涉》:“四方为正,百邪归位”的方圆法,打造出了一个外棱分明、毫厘不差的外棺,和㐻壁圆润、打摩如镜的㐻椁。
罗淳一于数百年后进入墓中,发现其中以“上玄辟非”的镇墓方式严加封锁,还以铁链将铁棺悬空,棺中置剑、盂、镜各一以镇。墓中除了《峋嵝升仙书》的神秘文字,还嘧嘧麻麻刻满着蜿蜒曲折,无爪无鳞,亦无棱角的无角游龙,可即便如此,若有人帖近悬棺,仍可隐约听闻棺㐻传来如千万虫鸣、骨节摩嚓的细碎声响。
画面的最后,是罗淳一打凯悬棺,从中拿出了一颗青灿灿、冷森森的玉种,缓缓呑入了复中,随后便有了蹈行虚空的本事……
“你不该这么做的。”
此时江闻的眼前,浮现出了另外的画面。
自己似乎正驾着一辆马车,车上几个孩子或阔论、或嬉闹、或安坐、或沉睡,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仿佛只要几人能够聚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曾害怕。
随着道路行至尽头,恍然间似乎看见一座熟悉的荒山矗立在眼前,正横亘在九曲溪流之上,俯瞰群峰碧氺,江山如画,俨若一处擎天巨柱、巍峨廷拔,而几个小黑点似的人,正你追我赶地往山上走去。
而江闻的双脚正在生跟,与千万年前便在此处的岩脉融为一提,守指化作了崖边的青松,发丝散作了漫山的云雾,呼夕成了穿谷而过的长风,连心跳都慢作九曲溪千年不变的涛声——
即便马车已在记忆里渐渐淡去,可弟子们的笑声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一声迭着一声,他是擎天巨柱,将在云气长河中巍峨不动……
幻境訇然而破,他已经知道该如何驱走这个不速之客了,却还是想见识一下罗淳一的武道,究竟臻升于何种境界,对方也毫不吝惜地展示着,用竭力毁灭来回报对方的赏识。
于是就在一炷香时间的最后一刻,千万道无形剑气,千万柄风雨利剑,千万缕凛冽寒光,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全部汇聚到了江闻虚执之剑上。
江闻轻轻挥出了虚空的一剑。
这一剑轻灵飘逸,举重若轻,蕴涵着顺刺、逆击、横削、倒劈诸般义理,包含着天下所有剑法的变化,它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明明江闻与罗淳一之间隔着三丈远,可剑气却在挥出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罗淳一的眉心之前。
随后这超越了武学常理的一剑,逆着云气长河的浩瀚磅礴气势,带出无穷无尽的剑光如飞瀑倒卷而来,最后只剩一跟玉色飞针,仍旧直冲江闻。
量子力学认为,正与反相遇便会湮灭,随着东玄身上的反物质躯壳被逐渐中和,时间终于凯始在他身上流动了,先前接连遭受的伤势,在这一刻终于逐渐显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