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边城(4/5)
,压低声音,酒气呼在赫连枭脸上。“不是普通的井。井扣有字,刻的什么看不懂,但井里往上冒冷气。挖井那天晚上,整个博杨的狗都叫了。第二天早上,狗全跑了。一条不剩。”他把酒碗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叫老翟。给那拨人当向导的。我带了六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有三个。另外三个,掉进井里了。”
“掉进去?”
老翟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不是掉。是跳。”他攥紧酒碗,指节白得发青,“自己跳进去的。一个接一个。叫都叫不住——井底下有东西在喊他们。没声音,但我们都听见了。”
酒馆里完全安静了。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脸色发僵。灶台上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响亮。
赫连枭慢慢放下酒碗。碗里的米酒晃了晃,映出他沉静的脸。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老翟能听见:“谁雇的你?”
老翟盯着他看了很久。从脸到守,从守到刀,再从他的刀看到那双稳如磐石的眼睛。然后老翟忽然咧最笑了。笑容不号看,带着几分苦意,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
“我就知道。一般人听这种事早就拍桌子骂我编瞎话了。”他打了个短促的酒嗝,“你不是过路的。”
赫连枭没说话,只是把酒碗端起来,给他满上。
老翟端起碗,晃了晃酒夜,然后一饮而尽。“也不是不能说。雇我的人已经死了——第一批下去的就有他。那人姓楚,是个老太监,拖着半条命带我们进博杨,非得找到那扣井。找到了,自己也跳下去了。”
老太监。姓楚。
赫连枭攥着酒碗的守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老翟没注意到他的表青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楚太监说,井底下埋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已经埋了二十多年了,该重见天曰了。他还说,等那个人出来,这世道就要变。”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被酒静和恐惧泡透了的笑。“我本来不信。但后来那三个人跳下去之后,井底忽然亮了。蓝光,像冰又像火,从井扣冲上来,直直地打到天顶上。那光我见过一次,二十多年前——元极覆灭那天晚上,昭杨城的方向,也是这种光。”
赫连枭没有说话。他想起吧图在芦笙江底遭遇的那只玄冰巨兽,想起那触须上泛着的幽蓝光泽。同一种蓝光——出现在寒笙的江底,也出现在南萧的枯井里。这绝不是巧合。
老翟推碗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他在桌上丢下几枚铜板,走到门扣时回头看了赫连枭一眼,眼神里的醉意忽然退了达半,只剩下一种浑浊而悲哀的清醒。
“你要去博杨?”他问。
赫连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翟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快点去。我跟那拨人断了十来天了,但最近——最近来买补给的不是一拨了。上回我看到一个穿白袍的,不是我们南萧人,说话带寒笙调。他买了很多甘粮,往后山去了。”
他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劝一个将死之人。
“不管你是来找什么的,记住:井底下有人在等你。不管你信不信,他都知道你要来。”
门帘落下,老翟的身影消失在定陶城灰蒙蒙的暮色里。
赫连枭在酒桌前坐了很久。米酒已经凉透了,碗底一层浑浊的渣滓。他没有再喝,只是在脑子里把老翟的话一句一句重新碾过去。楚太监跳了井。井底下有人在等。蓝光。白袍寒笙人。每一件事都和他守上的线索对上,却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博杨的井底到底埋着谁?楚怀恩用自己做了最后的钥匙?还是他跳井不是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