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零零八」(6/25)
光瞬间将黑白影像清晰地透了出来。她凑近看了几秒,用手指点了点片子上一处位置:“嗯,脚踝有点错位。”
医生将黎迟晚带进隔壁一间小诊疗室,让她在诊疗床上躺好,受伤的脚悬在床边。
取出一副白色消毒手套,医生一边戴一边平静地交代:“复位时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实在疼可以喊出来,但脚千万别乱动,免得二次损伤。”
黎迟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咬住唇,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疼痛。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是岑夏溪。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就站在诊疗床的另一侧,正垂眸看着她。
“如果疼的话,可以抓住我。”
因为有轮椅,她们无法登上轮渡二楼,三人只能在一层船舱等候。
这里空间低矮,光线也有些昏暗,空气里混合着机油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人群拥挤的味道。
岑夏溪将黎迟晚推到靠窗的位置,和黎秀兰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避免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轮渡抵达云城后,黎秀兰在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下车帮忙将轮椅收进后备厢,岑夏溪扶着黎迟晚坐进后座,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黎秀兰握着黎迟晚的手,看了一眼岑夏溪的侧影,语气带着些许不安与歉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这么麻烦你……”
岑夏溪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摇了摇头:“没什么。”
出租车开到云城市第一医院,医院里人满为患,挂号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楼大厅挤满了人。
给黎迟晚挂了骨科的号,三人在诊室门外的长椅上等了半小时,才听到护士叫到黎迟晚的名字。
诊室里,一位中年女医生让黎迟晚将裤腿卷高,戴上手套托起她的脚踝,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个关键位置,一边按一边询问:“这里痛吗?这样动呢?”
黎迟晚疼得直抽气,一一点头。
“先去拍个片子看看骨头。”医生收回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吐出一张检查单。
黎秀兰接过单子:“我去缴费。”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对岑夏溪点点头,便匆匆转身往收费处走去。
岑夏溪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沿着墙上“放射科”的指示箭头,慢慢穿过拥挤的走廊。
x光室在另一栋楼的一楼,她们到的时候外面的等候区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面色疲惫、沉默不语的患者或家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虑的寂静。
岑夏溪将轮椅停在角落,自己则站在黎迟晚身旁,安静地等待着。
在安静压抑的等候氛围里,黎迟晚有些紧张,特别想找人说说话。
她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裤腿,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岑夏溪:“你还好吧?有没有吓到?”
“没有。”
黎迟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岑夏溪的目光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当时不该抓着他不放,不然也不会受伤。”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跑掉。”
“为什么不跟温校长她们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