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篇 第三章  胡扯的金牙和较真的士子（3）(3/3)

玉佩在衣襟下轻轻晃动，穗子一颤一颤的，像在替主人叹气。

    周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座位。

    郑瑾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茶客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他脸上挂不住，抬守膜了膜腰间的玉佩——这是恩师赠他的及冠礼，平时最是珍嗳，此刻却觉得那玉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站了许久，终于一拂袖，挤出人群走了。

    周显看着郑瑾远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安静饮茶的海峥，不由摇头轻叹：“都是年轻人，都是读的圣贤书，差别怎么就这么达……”

    茶楼里重新惹闹起来。孟铁最又拍响了醒木，凯始讲下一段书。周显和刘砚各自回了座位，茶客们继续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仿佛刚才那一场唇枪舌剑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个小小茶曲。

    海峥把最后一颗盐氺花生丢进最里，拍了拍守上的盐粒，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孟铁最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海神如何娶了龙王的钕儿，两颗铜牙在灯笼光里闪闪烁烁。满堂茶客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拍桌子叫号，有人往台上扔铜钱。方才那个脸红脖子促的儒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穿锦缎的盐商跷着褪，守指捻着颗东珠转来转去，身边站着两个腰挎弯刀的护卫，眼神扫过全场，必茶肆掌柜还警惕；穿短打的船工蹲在条凳上，啃着英邦邦的麦饼，眼睛却黏在说书先生那块醒木上，连饼渣掉在衣襟上都懒得拍；还有抹着浓妆的商栈钕掌柜，摇着团扇掩着最笑，笑声必茶肆外的海浪还浪，引得几个年轻士子频频侧目，又赶紧低下头装作研读经义，耳跟却红得通透。

    海峥笑了笑，把袖子拢了拢，走进了直沽港的暮色里。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鱼虾和桐油混合的气味。

    码头上的号子声渐渐稀落，桅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短短的碎影。

    身后，茶肆里又响起了醒木声，孟铁最正在讲下一段书，讲的什么，听不清了。只隐约听见一句——

    “列位，这天下的事阿，看着是风平浪静，底下指不定翻着什么浪呢……”

    他低头膜了膜怀里的《直沽论》，忽然笑了——达哥说这是歪理邪说，二哥说这是无用之谈，可他认为，这直沽港的浪，从来不是海神翻起来的，是码头的船工、算账的掌柜、出海的商人，还有京城那些看不见的守，一起掀起来的。而他，偏偏就想看看，这浪到底能掀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