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2/3)
相依为命,勒紧裤腰带倒不至于在冬天冻死……可就在三天前,今生给养母沈妃敬茶时不知被谁绊了一跤,无意间打翻了茶水洒在沈妃的衣服上,当场就被一个耳光扇倒在地,嘴角打得流血。这还没完,表面上沈妃带着温和笑意原谅了她,结果今生回去后没多久就被扣上了偷窃养母首饰的罪名,责以杖刑。
八岁的孩子,被一堆下人拖出去,冰天雪地里被棍杖活活打了三四下。
行刑的棍杖足有三尺五寸长,成年人挨一下都受不了,更何况小孩子。
用完刑后奄奄一息,再加上天寒地冻,在春燕来回奔波抓药的情况下也只撑了三天便死了。
临死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疼死还是冻死的。
记忆不断浮现,苏禾头昏脑胀,勉强把碗里的药一勺一勺喝净。
药味半清不苦,多半只是些没用的药渣,好在一碗热水入肚多多少少能驱散些寒气,身体总算舒坦了些,头一歪倒在床上又昏睡过去。
睡梦中更多记忆涌现,宛若浆糊粘稠混乱搅和在一起。前世的,今生的,一会儿是前世儿时流落街头,又一会儿变成了今生与生母的温馨日常,再往后又变成了前世习武练拳的画面……梦里梦外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铃铛声,春燕似乎在对她笑……
苏禾看到今生的脸与前世儿时的脸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在两世所有记忆都出现一遍后,开始汇聚融合形成了个小小的人儿对她喊着什么。
“快……逃!!”
苏禾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津津。
屋内依旧冻得要命,纸窗外溯风凛冽,压得纸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小宫女春燕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此时只剩她自己一个人。
墙上布满污浊的铜镜映出苏禾的脸。
皮肤病态般苍白,薄薄嘴唇冻得泛青开裂,头发乱草似的搭在脸上,浑身瘦可见骨。
一模一样,和她前世童年流浪时一模一样。
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她,今生前世的记忆在睡梦中悄然融合在了一起,连刚醒时肉身的不协调感也消失了。
一切如大梦一场。
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身体没刚醒时那般痛了,苏禾撑着身子正要坐起来,就见春燕端了盆热水回屋,见到她惊喜道:“殿下,您醒啦?”
“嗯。”苏禾终于坐起身来,又开始试着将腿移下床。
见此春燕惊得连忙拉住她,恳求道:“殿下,您身上伤还未好,还是去床上歇着罢。”
有今生记忆的原因,她对春燕很有好感,努力扯了扯嘴角,微笑道:“无事。”
她身上淤青看似严重,实际并不致命,最要命的是窗外刺骨寒冬,若不让屋子里再暖和些,她与春燕怕是都挺不过今晚。
女孩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虚弱,浑身淤青目光却温润如旧。望着苏禾的笑容,春燕心如同被揪起来,涌上止不住的酸涩。
本该是被捧在心尖儿上疼爱的年纪,却遭受这等折磨,何其不公!
【娘娘,要是您还在该多好……】
她使劲揉揉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春燕,屋内可还有炭火?”
“回殿下,内管领处说……宫内炭火不足。”
皇宫内物资皆是由下人到内管领处领取,今年内管领处不知是得了沈贵人的暗示还是怎的,往日冬季发放的红萝炭只是克扣,苏禾被打伤这些天干脆不给了。
春燕曾去讨要过好些次,每回问就是:“宫中炭火不足,容七殿下再忍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