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3)
柳昭没有回头。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雾森林,空无一人。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清风拂耳,声音远了又近。
沈禾朗做了一场梦。
他梦见了琼州,梦见了一个晴朗的,明晃晃的午后。
他和沈禾舫并肩走在前往书院的小径上,两侧的槐花开得正好,一簇一簇的白,风吹过,花瓣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
他们正是读书的年纪。
秦先生自京城刚来琼州。他年过五旬,穿一身青衫,说话不急不缓。
那天他讲的是“官与道”。
沈禾舫对于长生求道,向来没有兴趣,听罢,他开口道:“求道又如何?”
秦先生停下来,看向他。
沈禾舫说:“道宗每岁开坛收徒,报名者众,到最后真能得道者又有几何?您看州中多少阴阳生,都是不如意的求道者。求道不若求官。仕途虽险,可不至于虚无缥缈,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求官,即便不能登堂入室,哪怕只任一县县令,也能造福一县百姓。”他说得认真。
秦先生不置可否,只是转过头,望向自己。
“子孟说呢?”
子孟是他的字。
沈禾朗沉默了一会儿,余光里是窗外的槐花。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窗沿。
“大道自是大道。”他开口,“是为万千黎民百姓,亦为庙堂之上者求道。得道虽难,可一旦得道,能救者,千千万万。”他说得很慢,在说服胞弟,也像在说服自己。
秦先生依旧不置可否。他只是笑了笑。
那一年年末,沈禾舫进京,考取功名,而他转而南下,拜入了灵山段青云门下。
转眼已是数载。
为什么忽然又梦见了琼州?
是因为他已经死了么?
*
“师兄,师兄,醒醒!”沈禾朗听见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师兄!”
沈禾朗睁开眼睛。
一张脸凑得很近。杏眼,微微皱着眉,见他醒来,一双眉眼弯了起来。
“师兄,你终于醒啦!”
是柳昭。
他怔了一下,先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魔界,乌魔,斧刃落下的瞬间,以及那道诡异的紫光……
他挣扎着要起身。
“你别动!”柳昭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语调却坚决,“师兄,你伤得很重!”
沈禾朗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石台上。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头顶有一个圆洞,一束日光漏下来,细细的,如同光柱。
外面似乎是白日。
他低头看自己,道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已是暗褐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又动了动脚,也能动,但浑身几无力气。
“此处是何处?”他开口,声音又沙又哑,“先前的乌魔呢?”
柳昭盘坐在石台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她的头发微微凌乱,几缕散落下来,沾在脸侧。洁白的道袍上满是斑驳的血迹,但她的脸色尚好,不似有伤。
“师妹,”他的心沉了沉,“你受伤了么?”
柳昭摇摇头:“师兄,我并未受了重伤。”她的声音轻轻的,比平时慢一些,“只是刚才乌魔出现时,狂风大起,我被掀翻在地,再一抬眼,左右不见人影。等到我能站立之后,在黑雾森林里穿梭了好一阵,才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