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5)
“时春,时春,等等我!”急切的男人边喊边追,追上前方年轻的男子后亲昵地勾搭上男子的肩,眉飞色舞地说:“时春,今晚来我家喝酒去?你嫂子亲自掌厨。”时春婉言相拒:“我晚上当值。”
其实今儿夜里当值的是另外一个人,不过他家中有事,让好脾气的时春替他一回。
男人露出一个可惜的神情,“若不是大少爷……诶!这不年不节的日子,你也能偷偷逃了这值。”
裴家世代为官,是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不过至老太爷去世后,当家老爷能力平庸,府里已经显露颓势,就连府上的奴仆都开始阳奉阴违起来。
时春没理男人的话,心不在焉地往祠堂走,男人讨了个没趣,只好住了嘴,默默地离开了。
时春是个孤儿,不过那是穿越前的身份。现在他是裴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皆在裴家当奴仆。他爹是裴府中层管事,母亲是灶台上的厨娘。托二老的福,他现如今在祠堂当祠役,算是底层中的体面人。
裴府祠堂建于宅后,三进的院落远离市井喧嚣,僻静又肃穆。
时春走进祠堂,一眼就看到还跪在祖先排位前的裴家大少爷——裴隽。
跪在地上的人低垂着头,因为身形太过消瘦,后背的脊梁骨尖在单薄的衣衫下凸起的尤为明显,浑身充斥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
时春的视线落在一旁已经凉掉的饭菜上,这人今天又没有吃饭。
已经三天了。
时春把冷掉的饭菜端走,换了一份新的饭菜过来。
裴隽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跪姿,时春把饭菜放到他身边,劝道:“大少爷,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多少用些。”
裴隽脑袋动了动,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他看了眼时春,又垂下眼皮淡漠道:“不想吃,撤了吧。”
毫不意外被拒绝。时春心想,若他是裴隽,他也吃不下去。
裴隽前半生堪称爽文,名门之后,天资聪颖,二十岁高中进士,又与豪门贵女定下姻缘。正是人生得意时,却惨遭身边人背刺阴沟翻船。先是被除了功名,后又遭贵女退婚。与家族兄弟不和睦、互相争斗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他被囚家祠,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如何能吃的下去饭?
时春把饭菜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没忍住再次张口:“少爷,你要是饿了就吩咐一声,我就在旁边守着。”
少爷?裴隽在心里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无声地笑了,从他被革职永不叙用打入大牢后,这府里还有几个人把他当少爷?恐怕就连他爹娘都恨不得从来没有过他这个儿子。
裴隽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高台上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间依次划过,最后落在最末一排,熟悉的祖父与祖母的牌位上。
“逆子!我裴氏百年基业都被你毁了,你让我有何脸面走出去见人?又有何颜面到地底下见列祖列宗?”
父亲的厉声呵斥犹言在耳,裴隽盯着祖父母的牌位,又红了眼。
他幼时承欢祖父母膝下,承蒙两位长者慈爱,把他带在身边教养六年。后来祖父母相继去世,年幼的他回到父母身边。陌生的环境,偏心的父母,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看到父亲夸赞弟弟裴秀会读书,于是也努力读书,想得到父母的喜爱,可他愚钝,总也比不过裴秀,于是钻起了牛角尖,变得怨天尤人。
裴秀越优秀,他就越厌恶裴秀。
他不甘心的和裴秀暗中较劲,偏偏每次都败下阵。
妒心做祟,在明知忠化伯府有意议亲的人是裴秀后横插一脚,夺了裴秀的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