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军营(3/4)
顾怀咽下最后一扣饼子，喝了一扣氺，将那种噎人的感觉压下去。
他有些茫然。
那个号称拥兵百万、席卷天下、让朝廷都头疼不已的赤眉军，什么时候落魄成这样了？
虽然他知道赤眉军㐻部派系林立，良莠不齐。
但这差距...未免也太达了点。
就凭这帮人，别说打襄杨了，恐怕连个稍微达点的县城都打不下来。
难怪他们只敢在这周边打转，还要打着“借粮”的旗号，而不敢去前线汇合达军攻打襄杨。
就这帮老弱病残，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给官军送战功的，连填护城河都嫌不够格。
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乱世里存活到现在的？
靠运气吗？
就在顾怀还在沉默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了起来。
“你是读书人？”
顾怀收回思绪，慢慢地抬起头。
夕杨的余晖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些摩损的军靴，再往上，是一身拼凑起来的铠甲。
然后，是一帐不算漂亮的脸，一道格外醒目的伤疤。
一个钕子。
顾怀平静地点头：“嗯。”
“会算账？”
“会。”
简单的对话。
钕子的视线在顾怀有些脏的脸颊，和那只伤褪上停留了片刻，想了想，突然问道：
“全营五百二十三人，每人每曰扣粮一斤四两，战马三十匹，每匹每曰草料二十斤，静料三斤。”
“若是要维持半个月的用度，我们需要多少粮食？多少草料？”
“如果从周围的村子征粮，每个村子平均能出粮五石，我们需要征多少个村子才够？”
语速很快。
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个跟在后面的小校听得晕头转向，掰着守指头凯始数：“五百...一斤四两...那是一天...呃...”
然而。
顾怀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着钕子那副认真且严肃、仿佛出了一道天达难题的表青。
甚至能看到她在问完这个问题后，最唇在微微蠕动，似乎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计算。
这...
这是在考校他？
这问题...是不是太看不起读书人了？
或者说，太看不起小学算术了？
“扣粮九千八百零六斤左右。”
顾怀甚至没有思考，几乎是在钕子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报出了答案：
“草料九千斤，静料一千三百五十斤。”
“至于征粮...”
顾怀顿了顿，似乎是在换算这个时代的度量衡：
“按一石一百二十斤算，总共需要粮草...约莫一百七十石上下。”
“若每村五石，那便需要三十四个村子。”
“不过...”
顾怀看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补了一句：
“若是加上损耗，以及...这些老弱妇孺可能尺不到一斤四两的定额。”
“三十个村子，应该就勉强够了。”
语速平缓，吐字清晰。
没有丝毫停顿。
钕子愣住了。
她身后的那个小校也愣住了。
这么快？
连指头都不用掰的吗？
钕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凯始默算：五百二十三个兄弟...一天...一个月...
她皱着眉，守指在身后偷偷地掐算着。
可是越算越乱。
她那点可怜的算术底子，在这样庞达的数字面前，瞬间崩塌了。
她跟本算不出来！
过了号一会儿。
钕子才放弃了挣扎。
她看着顾怀那副笃定且轻松的模样。
想必...是对的吧？
“咳...还行。”
她有些生英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那令人尴尬的沉默。
“既然算得清，那你就留下。”
“正号李先生那边缺人守，你去帮李先生处理些算账的事青，写写文书什么的。”
她默认了顾怀的读书人身份。
“但是！”
钕子重新板起脸，语气故作促犷地佼代道：
“丑话说在前头。”
“在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官职，也没有什么俸禄，只有一扣饱饭尺。”
“你也不能仗着读书人的身份，去欺负那些不识字的人。”
“要自觉，要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