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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已蒙尘,鹤折其翼,自踏入这阙京城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背叛了道家,不再是昔日山野闲人,亦非曾经那个虔诚的信徒…
他缓缓抬起自己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目光落在掌心,仿佛能看见无形的血污。
这双手纵使未染鲜血,亦早已沾满因果尘埃。
他知道,他活不下去了…
第86章 一炬焚尽业障身
暮色沉沉, 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萧玄烨是第一次在加冠之后回到太子府,太子加冠,意味着他瀛国未来之君的地位无可动摇, 可踏进这座院落, 脚步仍是虚浮的。
那顶沉重冰冷的冕冠已被取下, 由内侍小心捧在身后, 但它的重量依旧压在萧玄烨肩头,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庸城里萧玄璟绝望的嘶吼犹在耳畔回响,是太傅鲜红的头颅在眼前挥之不去,这些都在纷争过后的寂静里纷至沓来, 几乎将他撕裂…
府邸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当他踏入正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静静地伫立着。
是沈遇。
“太子殿下。”沈遇躬身行礼, 声线之中唯有敬意和感谢。
看到沈遇的瞬间, 萧玄烨混沌的脑海如同被一道惊雷劈开…
李寒之与自己形影不离, 夜羽和楚离更是自己的贴身近卫, 那么最初那封用金错刀写成的煽动庶民私造甲胄的密信, 是谁送去的?
但若是沈遇, 他要在太子府内与李寒之里应外合,能逃过夜羽和楚离这二人的眼吗?
可事实却已经发生,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人,都是局中人…
“是你…”萧玄烨的声音干涩沙哑,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问的是沈遇,目光却锐利如刀, 猛地扫向一直沉默跟随在他身后,同影子般的夜羽和楚离。
“你们…都知道?”他死死盯住夜羽和楚离,那眼神几乎要将他们洞穿。
夜羽和楚离的身体瞬间绷紧,两人对视一眼,皆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跪下请罪,深深地低下了头,将所有的神色都掩藏在阴影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好…好得很…”萧玄烨踉跄一步,仿佛被这无声的背叛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扶着冰冷的案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胸中翻涌的不仅是愤怒,更有被至亲至信之人联合蒙蔽的剧痛与荒谬。
“殿下息怒。”谢千弦走到厅中,撩袍,缓缓跪下。
他的动作平淡如水,却是执拗的,接着道:“所有谋划,所有算计,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皆是我一人所为,此三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听我调遣。”
他抬起头,坦然地迎向萧玄烨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认罪。”
“认罪?”萧玄烨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几步冲到谢千弦面前,想将他拽起来,想质问他为何如此胆大妄为,想问他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更想问,为何不信任自己…
楚离暗戳戳给沈遇使了个眼色,三人无声退下,殿中便只剩下二人。
“你承担?”萧玄烨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他在谢千弦面前缓缓蹲下,通红的眼望着他,问:“你怎么承担?用你的命吗?”
尾音莫名染上一丝偏执,他几乎是叹息着出声:“寒之,你不信我。”
“我信。”谢千弦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缓缓擦去从萧玄烨眼角溢出的泪水,“只是我与太傅一样,愿替七郎,染世间污浊。”
泪水擦不干净了,如同那日太傅头上流出的血,萧玄烨试图去擦,可涌出的血无穷无尽,直至染上一身嫣红…
谢千弦最后的话语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用尽所有力气维持的平静终于泄露的一丝裂痕,是歉疚。
自己是小人,萧玄烨是君子,以小人之行径将君子拉入泥潭,是他的错…
萧玄烨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清瘦的脊背,看着他叩首时露出的那截脆弱的后颈,他不怪任何人,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心痛谢千弦独自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与黑暗,只为给自己劈开一条血路,心痛他明知会招致自己的怨恨,却依然义无反顾…
他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