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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闾能抹掉地上的痕迹,难道还能抹掉人心里的影子?
他能让几个人闭嘴,难道还能堵住整个临瞿士林的悠悠之口?
待到这言之凿凿的秘闻传入宫墙里,深宫里的那位君王望向他的仲父时,是否还能一如既往?
韩渊独自伫立窗前,庭院里,雪落无声,覆盖一切,但人心深处的暗流,一旦被搅动,又岂是白雪所能覆盖?
齐宫深处的暖阁内,正摆着一方案桌,紫檀木棋枰置于上方,棋盘上,黑白二子纠缠正酣。
齐王身着常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正审视着棋局,裴子尚端坐对面,姿态恭谨,眉宇间也露出几分悠闲。
气氛平和,只有棋子偶尔落盘的轻响。
突然,暖阁厚重的锦帘被无声掀起一道缝隙,内侍总管高平脚步轻而疾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凝重,目光迅速一扫,侍立在角落的两名小内侍立刻躬身,迅速地退了出去,一并掩紧了门扉。
高平趋步至齐王身侧俯身,用只有近前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难产血崩,什么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随着高平的声音渐渐轻下去,齐王执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那枚白玉棋子在他指尖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比平时略沉的轻响。
“呵…”齐王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他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高平,而是扫向窗外纷飞的细雪,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道:“又是这等陈词滥调?寡人年幼之时便有宵小之辈嚼过这等舌根,无稽之谈,污秽不堪!”
裴子尚听着他的语调,是轻松与不屑,是自信,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腌臜事。
“当年仲父雷霆手段,顷刻间便让这些流言蜚语烟消云散,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寡人如今亲政,难道还压不下这等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刻意强调了“仲父”二字,目光也随之转向了坐在对面的裴子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寻求认同的意味,“子尚,你说是不是?这等荒谬之言,何足挂齿?”
齐王期待着裴子尚像往常一样,立刻躬身附和,用他清朗的声音斥责流言的无耻,表明对自己的坚定拥护。
然而……
裴子尚眉头擎起,眼中疑云密布。
他并非震惊于流言本身的真伪,只是本能地认为这极其荒谬,他真正震惊的是这流言的指向,这已非市井闲谈,分明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一股巨大的忧虑瞬间攫住了他,若是如此具体的谣言真正扩散开来,无论真假,都会对齐王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届时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勋贵宗室必然借机生事……
于是,在齐王目光投来的刹那,裴子尚脸上那惯有的悠然从容消失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清晰地在他眼底晕染开来,甚至让他的脸色都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来安抚君王,斥责流言,但那巨大的冲击带来的短暂失语,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这不足一息的迟疑被齐王那双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眼睛捕捉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那句“何足挂齿”的回音仿佛还在暖阁里飘荡,但齐王的眼神已然变了,那眼神深处,刚刚燃起的那丝寻求认同的微光,被骤然升起的猜忌所取代。
裴子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正欲开口:“大王,此等……”
“好了。”齐王却已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刚才更加淡漠,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裴子尚即将出口的解释,“些许宵小伎俩,扰了棋兴。
高平,此事寡人已知晓,令尹大人想必也已知晓,如何处置,他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高平心头一凛,深深躬下身子:“喏。”随即悄然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棋枰旁沉默的两人,炭火依旧温暖,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裴子尚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走出宫门的,暖阁中齐王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心。
如若任由事态发展,后果不堪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