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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双手将锦匣高举过头顶,恭敬回道:“回大人,我家将军说…说前日里在府上,他一时失手,打碎了大人心爱的茶盏,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今日特意…特意寻了一对新的,命小的送来,给大人赔罪。”
他说得磕磕绊绊,显然紧张至极,晏殊便想起昨夜宇文护盛怒之下摔碎茶盏,两人唇枪舌剑,字字都带着刺,心头不由得一紧,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愧意。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匣,入手沉坠,一片微凉,匣盖打开,只见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对白玉茶盏。
那玉质温润莹洁,毫无瑕疵,烛火淌过盏身,流转着柔润的光晕,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指尖抚上盏壁,温凉细腻的触感顺着随即蔓延开来,他轻轻翻转杯底,一个俊逸清隽的“殊”字赫然入目,笔锋流转间,竟有几分他自己的风骨。
似是想到了什么,晏殊心尖猛地一颤,又拿起另一只,杯底果然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护”字,苍劲有力,一如宇文护其人。
“殊”与“护”…
两字分刻,双盏相合便严丝合缝,恰如血脉相契,生死相依。
刹那间,晏殊只觉白日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连带着那被羞辱的难堪,都被这两个字轻轻托住,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阴霾与冰寒。
他如何不懂,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宇文护的又一次示弱,是那个人在告诉自己,无论外界如何风雨,他与自己,始终是一体。
心中的不快,顿时驱散了不少,那如玉的侧脸在烛火下渐渐回暖,染上几分血色。
那小厮偷偷抬眼,觑见晏殊面色稍霁,这才壮着胆子,按照自家将军反复叮嘱的话,小心翼翼道:“大人…还有,武安君让小的传话,他…他再过约莫半个时辰就能从宫中回来,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大人您喜欢的几样小菜,想…想请您过去…赏个脸。”
他说完,似乎怕被拒绝,又急忙补充道:“武安君还特意交代了,说…说若是大人您不得空,或者身子乏了,千万不必勉强…他…他来您这儿也一样!”
这般骄傲如骄阳的人,竟肯这般放低姿态为自己铺就台阶,思及此处,晏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盏底凹凸的刻痕,玉那样凉,心却那样滚烫,烫得他指尖都在微颤。
从前晏殊不爱去那座宅邸,只因他觉得,自己已经纵着宇文护许多,居他之下,任他想如何做便如何做,若是夜夜在他那留宿,活脱脱像是去…侍寝…
可他看着手中那刻着“殊”字的玉盏,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凹凸的刻痕,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我稍后便至。”
小厮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声应“是”,几乎是雀跃着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晏殊的车驾停在了武安君府门前。
与上卿府的清雅幽静不同,武安君府邸更显恢弘大气,门前甲士肃立,威仪深重。
晏殊下了车驾,积雪沾湿了靴底,望着那熟悉的匾额,心中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愧意…
是啊,他与宇文护在一起这么久,自己纵然清高,也确实爱慕与他,而回回都是宇文护纡尊降贵来寻自己,留宿在自己那冷清的上卿府,而自己,似乎真的从未主动踏足过这里,未曾想过要融入宇文护的世界,那个属于武安君的恢弘天地。
这份长久以来让对方迁就自己的不平衡此刻清晰地浮上心头,让晏殊有些不是滋味。
他刚踏入府门没多久,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疾步从内院迎了出来,不是宇文护又是谁?
宇文护已换下了朝服,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凛冽,多了几分随意,但那迫人的气势却未曾稍减,只是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来了!”宇文护几个大步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想去牵他的手,又似乎顾及着什么,动作在半空中微顿,最终只化作一个引导的姿势,“外面冷,快进去,菜都温着,就等你了。”
他语气热络,却对白日章华台那一局大盘灭国棋只字未提,晏殊随着他往里走,见厅内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