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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抹白色渐行渐远,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崩塌,他想追上去,他想抓住那个人,将他锁在怀中,锁在这深宫里,锁在自己身边——
什么天下,什么江山,什么帝王大业,萧玄烨都可以不要可是…
瀛王不可以。
恍惚中,他似乎了听见了父亲的质问…
“瀛王玄烨,你忘记瀛人先辈所受的屈辱了么?”
“你忘记历代先君一统天下、光复瀛室之宏愿了么?”
萧玄烨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谢千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直到那抹白色融进深沉的夜色,再也看不见。
窗外,月华如水,竹影婆娑…
泪水滑落眼角,一片苦涩…
许久,他开口,仿佛只是唇齿间溢出的气音,却一字一字,在死寂的殿中逐渐清晰,化为金石般的铮鸣…
“南陌有君,如玉之温…”
那些太子府的时光随着诗句奔涌而来,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防,但他没有停,他强迫自己继续,声音如同利刃刮过冰面,带着刺骨的决绝:“虽玉之温——”
他眼前阵阵发黑,那口血已涌至舌尖,腥咸滚烫,他猛地吞咽回去,咽下的仿佛是烧红的铁块,烫穿了五脏六腑…
“匪我…思存。”
话音落地…
他挺直了脊梁,仿佛有无形的冠冕重重压下,他卸下了缠绕血肉的柔软,那个会为一人心绪牵动的“七郎”,正在这字字泣血的诗句里被凌迟、被剥落、被彻底埋葬。
他曾以命相搏想抓住的人,带走了他最后一丝软弱…
扒皮重生,不外如是。
可诗成,情…真能断吗?
他缓缓抬首,目光穿透殿宇,望向这天下苍生匍匐的万里河山。
“来人,宣诏…”他开口,如同宣告天宪,“来人——”
“宣诏——!!!”
声音在宫墙间回荡,惊起栖鸟无数,这一声,耗尽了他强撑的最后气力,话音未落,那口压抑已久的鲜血终于狂喷而出,身躯轰然倒下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烛火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金红。
没有谢千弦…
断情如断首,重生即永诀。
值守的侍卫、内侍慌忙涌来,见瀛王吐血晕厥,惊呼:“大王!”
“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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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痛呜呜 码字的时候一边播放了很伤感的bgm,成功码哭自己[爆哭][爆哭]
第161章 酒樽已尽余恨深
越国, 琅琊…
国丧的素白尚未完全撤去,新王登基的朱红已经覆盖上来。
章华台内,年仅十三的越王容与端坐于王座之上, 那王座对于他尚显单薄的身形来说过于宽大了, 以至于他必须挺直脊背, 才能让双脚勉强踏地。
容与的眼神傲慢无比, 可当他的的目光扫过武将队列最前方那个身影时, 不由得变了脸色。
宇文护依旧站在那个位置,玄甲未卸,只是今日未持兵刃, 他垂眸静立,面容沉静如水,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沉静,让容与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
他手里, 依然有可以随时废立自己的把柄…
这被人捏着软处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自小受到无尽宠爱, 今日坐在越王这个位子上, 也是名正言顺, 哪曾感受过这样的威胁?
“众卿。”容与开口, 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却仍带着少年人未褪的稚气,“先王驾崩, 国丧方毕,然边关不可一日无防, 据报,南境齐国近日屡有异动,西部瀛国亦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 目光锁定宇文护:“武安君。”
宇文护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寡人命你即日点兵,亲赴边关镇守。”容与的声音微微提高,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沉默…
晏殊飞快地瞥了眼宇文护,其余文臣亦面面相觑,按理来说,新王年幼,正是要需要宇文护这样的重臣相助之时,可容与此言,分明有驱逐之意。
几位老臣面露惊色,欲言又止,但看着王座上那张尚且稚嫩却绷得紧紧的脸,终究无人敢在此刻触霉头。
宇文护跪在那里,头微微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