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事(2/3)
堂,更何况是去别人家。”
彻底入夜,廊下的灯被一盏盏点明,晃着暖黄的光,映在两人眼中。
崔衍看她:“那今天见到秦夫人和陈璋,你有什么想法?”
崔昭趴在桌上,又拿起一块梨酥,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崔衍拨了几下弦,继续定音调轸,他没有催促,只道:“那就慢慢想。”
崔昭想了半晌,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崔昭,我是这盘点心,但我不想做点心,可是一盘点心又能做什么呢?”
这话乍一听弯弯绕绕,但意思却很明了。
崔衍一顿,抬眼看去。
崔昭沐浴不久,头发半湿,看似服帖地搭在脑袋上,却又有几根碎发从中翘起,家里人从小就说,这是反骨毛。
崔昭性子奇特,家里人也多为她的倔劲头疼,可他从不觉得。
都是头发,服服顺顺的有什么意思,错落挺翘几根才更有生机。
崔昭没注意到崔衍的视线,继续开口。
“在别人眼里,我是一盘点心,在祖母眼里,我是崔家大树中的一根枝条,母亲又说要做滚草……”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凌乱无章,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都是属于“崔昭”自己的烦恼,其实与崔衍无关。
于是崔昭停了嘴,又塞了一块梨酥,把话堵在喉口。
长大后,她有了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愁绪,可又不知如何对崔衍开口。
毕竟,长大了,也该学会自己处理问题了。
崔昭长叹口气,起身回到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要是还在关外就好了,每天只用想怎么烤胡饼好吃,没有这么多烦恼。”
崔衍停手,看向那道摇晃的身影,一时无言。
时间一到,少女的心事就长成了路边细柳,东一枝,西一条,到处纠缠,繁杂无序,不再像边关的胡杨那般,只一个劲向上冒头。
这样的心事,旁人拨不动,挑不开,只能静静看着。
崔衍以前就有所耳闻,今日却是第一次面对,也是第一次不知如何应答。
仿佛越长大,他们便越没有以前亲密。
他罕见地沉默下来,崔昭却没有察觉,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道。
“无拘无束的生活多好,你都不知道娘亲在塞外过得有多开心,都乐不思蜀了。”
语罢,崔衍目光微顿,手中琴弦发出一声诡异曲调,崔昭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然起身,看向崔衍。
静了片刻,他开口:“我确实不知道。”
触及往事,气氛忽然变得凝滞,谁也没有再开口。
崔昭抠着裙上纹路,默然许久后起身:“头发好像干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屋,你也早点休息。”
“嗯。”崔衍垂眸,将琴横在腿上。
崔昭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欲言又止,神情懊恼,恨不得时光倒流,好让她把话吞回去。
但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埋着头走到房门前。
她正要推门时,便听到一道轻缓的声线。
“崔昭。”
自从她不叫哥哥后,崔衍对她也是直呼其名,但和她说话的语调,总是和别人不同的。
她停住,回头看去。
崔衍坐在朱栾树下,身影溶在阴影里,空中明月倒映在地面积水中,被分割成数块,散落在他脚边。
他并未抬头,神情难辨,手上仍旧不急不缓地擦拭琴身尘灰,声音隔着寒凉的水汽传来,却并不冷。
他说:“少年时光珍贵,忧虑太多,反而会错过眼前。”
“你只需要好好准备考学,如母亲那样享受学堂就好,其余的事,哥哥会处理。”
……
不论是她,还是他,都已经许久没有用起哥哥这个称谓。
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横着一道不知如何修复的裂痕。
崔昭视线落下来,手微微攥紧裙侧,应了一声,而后推门,闭拢。
庭院中,崔衍仍旧在擦拭琴身,长弦在锦帕下不时发出细响。
风吹过,枝头一朵朱栾花苞被拂下,正好落在琴弦之间,散着幽微清香。
崔衍垂目看了片刻,将它捻起,放到石桌上,继续拭琴。
门里门外,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