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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他身量好,这样懒散也不掩其华,不偏不倚地恰好就往那廊柱上一靠,实在称得上是长身玉立。
然而眉间冷然之色,依稀给他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易碎,碎得像春水浸过的冰,一碰就脆。
卫冶笑了笑,却没再多说。
他身子依旧稳当地靠着,松垮的发丝叫晚风一吹,轻得像浮动的云,只收敛声色回头问:“任不断不也没在这儿,怎么不问?”
“任不断?”童无顿时有些不解,也真亏她能从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中展露出这个意思,“他在这里,有什么用吗?”
这话说得,好像没用就不能来看看似的!
眼下连最爱调侃任不断的卫冶都对他有些怜爱了。
“这是什么命,光棍儿打到这把年纪了看上谁不好,偏看上这么个姑娘。”卫冶心想,“啧,还不如真看上小十三呢,没准可能性还大些……”
接着他转念一想,一息没到,就给自顾自否决了:“那也不行,童姑娘胸中有沟壑,自然看谁都一个样,可我家小十三也不是个既瞎又傻的——啧,任不断看来就这命,挺惨。”
此时,顾芸娘也从小榻上下来,赤足踩在毛垫上,行至帘后:“他先不提,总归在哪儿都行,都能用得上,可我亲手从暗巷里给你扒出来,又亲手给你送过去的那俩小子,能用上么?”
卫冶顿了顿,又回头冲她笑:“我掏心掏肺养了这么久,你说呢?”
顾芸娘意味深长地说:“最好是真能用,别最后你嘴硬心软,兢兢业业地替别人养儿子,最后反倒养出一条反咬你一口的白眼狼——听说你不仅给他俩找了个老秀才,还给找了个武学师傅?”
卫冶:“嗯,不过都是些不入流,回头再找有真本事的。”
顾芸娘沉默了一会儿,问:“任不断那身功夫不成么?还要多有本事?”
卫冶笑笑:“没办法,任不断野路子出身,招式学不会点到即止,都奔着杀人去,殊不知这样也容易杀了自己——太危险,初学没这个必要,从前教些基础的也就罢了,不敢让他教太多实打实的,怕走了歪路。”
“你还真要教他?”顾芸娘不明所以,低声问,“现在这样不也养得挺好么?任不断说你很疼他,他也愿意好好的回报你,这不就行了?非得教这教那,不怕太有本事了,跟你似的关不住?”
“我养人,那肯定得往好了养,不说膘肥体壮那也得是珠圆玉润。”卫冶说,“再说,笼子统共也就这么大个缝,哪里就关不住他了?”
顾芸娘掐着帘子,侧头瞥他一眼:“这是招险棋,我是怕你作茧自缚。”
鹭水榭里暖和得很,向来用不上大氅。夜里的燃金量一旦多了,连水榭底下的池子都往上蒸出了朦胧的水汽,雾蒙蒙的一层覆一层,连转而上,随后又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云雾朦胧,水天一色。
卫冶整个人都浸在凉如水的夜色里,几乎要看不见面上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抬指缓缓拨开帘子,却露出一个无动于衷的笑:“自从决定要掺和进这堆烂事里,不早就是住进茧里么。芸娘,我从不后悔踏上这条路,孤不孤立,有没有援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背后这人的手有多长,只要长不过我,那么‘花僚’也好,帛金也好,都别想在侯爷眼皮子底下晃。反正这种讨人厌的事儿没人乐意干,可必须有个人顶上——那能怎么办呢,满朝上下谁能有我卫拣奴招人嫌?”
顾芸娘神色似有不解:“良禽择木而栖,便你要四处寻死,也是稀奇。”
“寻死么?”卫冶语气溢笑,说着又看眼檐下的小灯笼,“未知生,焉知死……当年一时心软,谁想如今反倒给我捡回了一条生路。”
顾芸娘:“反正他这步棋,你是非下不可?”
“是,而且是非他不可。”卫冶说,“不然把他养那么好做什么?要拿来翻供的人不识字可不成,那不是白拿把柄往人手底下递?教他习武也不是真叫他上战场,又不要他当将军,学个保命的招式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境,他也好,我也好,不学就是一个死。只会一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