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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已晚,暮色苍苍,半山腰上的寒舍点亮了半盏灯芯。
屋内,两个人都盘腿落座。
封长恭的脊背挺得很直,问道:“所以太傅并不?认同?杀人灭口?”
李喧摇摇头:“杀人灭口,那也得是你确保了对方再无回天之力,否则与螳螂捕蝉有什么区别?童无的消息来得突然,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别人刻意做下?的局,要的就?是引你入套,好借刀杀人?”
封长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可?留着惑悉,无异于留下?一个不?可?控的变数,圣人一向忌惮侯爷与漠北三十六部的关系。”
“瓮中捉鳖难办,你聪明,人家也未必是傻子,不?过浑水摸鱼却要容易得多。”李喧眯缝了下?眼,大约是上了年纪,又见惯了油灯,乍然在染金灯底下?认字儿,多少是有些费劲。
李喧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这话,我当年也曾跟侯爷说过……有些事虽说证据确凿,只要你有心,就?能成大事,可?说得容易归容易,前提是你得将这水搅浑了,再将自己埋进去,总不?能活得太清白干净,那样?不?合群。”
……可?不?管如何,惑悉是肯定活不?了了。
这点两人心知肚明,不?再多说。
封长恭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外,在等?一个人。
李喧坐姿较为随意,鼻上架着一副简约质朴的西?洋镜,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心浮气躁一般,笑?道:“侯爷不?远万里,特地从?西?北为我带来此物,如今我却夙夜不?眠,一心惦记着掀开他精心粉饰的太平假面——都说背后谈人不?得善终,以侯爷如今的性子,只怕此事叫他知道,这话就?成了真。”
封长恭:“太傅不?必忧心,我已留了书信,表明心迹,今日纵使太傅不?说,来日另寻他处,我也是一定要知道的。”
李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忽然道:“今日倒是不?见你脖颈间的吊坠,那枚青玉成色虽好,但算不?上稀罕物,两年未曾离身,腻了?”
“怎么会。”封长恭面色不?变,“是我自觉受之有愧。”
“有些事不?必想得太多,他待你不?薄,命又不?好,愧疚是难免的,但孰是孰非你该心里清楚,有些果并非是你这个因而起,自从?老侯爷亡故后,侯爷做事就?是如此。”李喧说,“既然不?能把碗端平了,他就?把碗摔碎了,很不?成样?子,招人恨些也不?奇怪。”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也没说错。
北都谁人不?知长宁侯行事无状,肆意妄为,不?止圣人拿他没办法,连百官宴后,那些不?惧强权的御史都是三天两头地递折子,恨不?得把他批成个千疮万孔的熄火草灰。
拿肃王的婚事做底,今日从?太子手?里讨要了惑悉,封长恭心知卫冶对此人起了杀意。
人估计是活不?久了,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又得是一通“草菅人命、目无法纪”的批判——虽然卫冶自己的确很不?在意。
封长恭闻声轻笑?,算是默认了长宁侯有些事上的不?像话。
可?很快,他想:“怎么就?能忙成这样?。”
自从?回了北都,封长恭就?没有见他闲下?来过。
鬼知道此人除了正事儿,哪来那么多的席面要吃,更别提什么养病,平日的诸多叮嘱都跟说到了狗肚子里似的,日子过得像狗撵,匆匆忙忙已是四年光阴,转瞬即逝。
想到这,封长恭掐指算了下?时?间。
这不?算还好,一算愈发哑然失笑?。
没想到一晃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仔细一想,从?鼓诃初见到如今,也有足足七年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他不?禁有些感慨道:“太傅,我从?前只觉得只要人心不?变,能够朝夕相伴,那么了却前尘,碌碌无为终身也是好的,可?如今见识了彼方天地,明白侯爷目之所及的天下?远不?止有那么一个小院,我才知当初的念头有多可?笑?,很多事情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有些事,甚至你不?去想,不?知不?觉就?镌刻在身体?里的痕迹也能替你记上一辈子。”
李喧:“拣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