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2)

《梨云梦》/狗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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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微凉，灶台上蒸腾着热气。

泠安端出一碗刚熬好的红枣糯米羹走到隔间。

“绿箩，甜羹做好了，你给小姐送去吧。”

“我说了不去，不用，不需要，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被唤到的丫鬟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了。

泠安水灵的眸子颤了颤，好言好语道：“绿箩，都过去三日了，你就别再和我生气了好吗。”

“谁有工夫同你生气，让你去就去，耽搁了时辰活该你挨骂！”

“谢谢你关心我，不过这次你真的可以放心去，这是昨日在新市买回来的金丝小枣，糯米今早泡好再蒸上一个时辰，小枣去了核加上桂花蜜一起熬制，若是小姐问起，你如此答便不会被发现这不是你做的了。”

绿箩感到不可理喻地瞪大眼：“谁关心你了！你是在羞辱我吗？”

泠安无措摇头：“当然不是。”

三日前她按照嬷嬷的吩咐为小姐做了一道江南菜，不过去水池边净手的片刻工夫，回到灶台前竟发现菜肴不翼而飞了。

当时她吓得以为见鬼了，后来才知晓是绿箩急匆匆端走菜肴为小姐送了去，并声称那是她自己做的。

但绿箩却因为被小姐问到那道菜的细节，答不上来而遭到了责罚。

这原本只是件小事，可小姐近来一直心情不佳，绿箩无疑是触了小姐的霉头。

泠安知道，绿箩不甘心只做一个灶房丫鬟。

过往在京城宋府时尚有诸多机会，可如今到了洛州，待到小姐嫁入靖王府，若未能得到小姐看重，只怕要永远留在这郊外的别院里，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她如今仍然不被允许进入内院，原本也无缘送膳，若她烹饪的菜肴能助绿箩一臂之力，她是很乐意帮忙的。

泠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绿箩涨红着脸，却眼神复杂地瞪她：“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赶紧走吧，别来烦我！”

“……那好吧。”

绿箩执意不肯，泠安也不便再劝，只得端起托盘出了灶房。

跨出门槛，泠安回想绿箩方才的神色举止觉得有些古怪。

按理说绿箩不是这样的脾性，随着小姐婚期将近，她即便心中再恼，也应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在小姐跟前露脸的机会，今日怎会……

泠安思忖半晌没能想出头绪。

月色如洗，少女纤秀的影子在身后拉长，鹅黄发带束就的双环髻在头顶晃悠，裙据随轻快的步调漾开波纹。

走出林荫小道，正院通明的灯火映亮她秀丽的面容。

明眸雪肤，樱唇琼鼻，是一副圆润柔和的长相，美得毫无攻击性。

此时她正疑惑地四下张望，周围安静寂寥，视线所及竟不见任何一个下人。

人都去哪了？

无人接应，她手中的甜羹可该如何是好。

泠安等了片刻，怕耽搁了时辰惹小姐不喜，到底还是迈步踏进了院门。

院中同样空荡无人，正房房门虚掩着，屋中透出细微异响，走近了方才辨出是有人压低了声在交谈。

泠安听见有人，正犹豫自己未经通传入了院，此时该进还是退。

“什么人！”屋内赫然一声低斥。

泠安慌道：“奴、奴婢泠安，奉小姐之命来送甜羹。”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金嬷嬷逆在光影中的脸庞，莫名瘆人。

金嬷嬷垂眸看了一眼，突兀问：“小姐几时吩咐你备甜羹？”

“一个时辰前……春桃姐亲自到后厨来吩咐的。”

泠安看见金嬷嬷闻言霎时脸色更沉，不再理会她，转身回了屋里。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前，踌躇了几息才跟着跨进门槛。

方一入内，便听见金嬷嬷愁道：“小姐定是借此支走了春桃，春桃不在，其余下人哪知小姐心思，小姐便得了机会逃走。”

泠安呼吸一滞。

金嬷嬷在说什么，小姐不见了？！

“已经差人沿后门方向去追了，可发现得太晚，人走了至少有一个时辰，此处是城郊，夜里视野不佳，岔道也多，追上的希望不大。”

泠安这才发现刘管事也在屋内。

她抬眸快速地扫了一眼，屋内还有两名年长的嬷嬷，皆是此次小姐陪嫁的管事嬷嬷，位份高于她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