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3)
郑家长房的大太太这场病不算轻。几个年轻小辈陆陆续续好了,唯独她还病恹恹在榻上,偏生她还掌着郑府的内务,大小事情都要她操心。长房三个姑娘去探望大太太时,门外就听见摔杯子的清脆声。
清晨下过一场雨,庭院中雨水浸湿了青石砖,廊台下排水渠积攒的雨水涓涓,郑媞声踩着木屐,手中捏着一柄油纸伞,顺着连廊而来。另一头宁桃的女儿郑娴音和姨娘所出庶女郑嫣然结伴挽着手,离她一丈远。十三四的小姐妹嘀嘀咕咕说着小话,偶尔抬头看一眼郑媞声,嗤笑一声,又捂着嘴低语。
郑媞声扫了一眼说小话的姐妹,视线在郑娴音身上略微逗留。
郑娴音今年十四,身量已经快和她差不多高了。
按照郑家对外的说辞是郑娴音是张姨娘生的。而实际上算一下年纪,在郑媞声一岁上下,郑朗已经和宁桃暗通款曲生下了郑娴音。而后宁桃按捺不住,和郑朗二人合谋害了宁嘉玉,宁桃成了大太太,拼了命对郑娴音好。
难怪呢。郑媞声是家中唯一嫡出,却成了爹不亲娘不爱的小苦瓜。
也是宁桃的这种养法,让名义上的嫡出长女,成了能随意被庶女嘲讽的对象。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郑媞声把伞递给身后的连春,抬眸扫向两个妹妹。
郑娴音扬起笑脸来,她长得很像郑朗,还未完全张开的鹅蛋脸,宽额头靠刘海盖着,两侧留了一股子碎发跟孩童似的,如此才显得眼睛大五官清晰。
郑娴音不喜郑媞声有一点就是,郑媞声生得像母亲,皮肤是雪后梨花似的白皙水嫩,一双眼似琥珀般清透,笑起来腮边有个小梨涡,从小就是人人称赞的美貌。而郑娴音像父亲,也能称一句小家碧玉,只在长姐面前完全不够看。
“前些天听说姐姐病得不会说话,哑巴了。可真让人担心呢。”
刚苏醒过来那几天,郑媞声在脑袋中一直回忆前世和死后几年的记忆,没空搭理旁人,这份沉默加上刚好病中,外头传出二姑娘发烧烧成哑巴的传言,一大半都是郑娴音的杰作。
“口头上的担心不痛不痒,三妹妹若真是担心我怎么不来看看我?既然不来就是心不诚,心都不诚,说这些听的人脏了耳朵。”
郑媞声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耳,耳坠上玛瑙一晃一晃,闪烁着微光。
郑娴音鼓起了腮帮子:“我也病中,凭什么要我来看你而不是你来看我?你还是长姐呢!你不友爱妹妹!”
“哦。”郑媞声淡然说道,“我又不担心你。”
郑娴音气得跺脚。
外头小丫头的拌嘴让里头听见了,嬷嬷出来一脸亲昵拉着郑娴音的手拍着背,说太太叫三位姑娘都进去。
雨刚停,屋檐滴答滴答着细雨珠,云层荡开,半圈阳光倾洒下来,照耀的水珠透光似的晶莹。
棉帘落下。
长房的三个姑娘嫡出的最不受待见,郑娴音则是一头扎到床榻上妇人的怀中,亲昵的喊着娘,四姑娘郑嫣然规矩行了个礼喊了声太太。
郑媞声走在妹妹们的身后,她眸光落在床榻上的妇人身上。
宁桃。
三十出头的妇人有着和郑媞声相似的面容。面色苍白,一双眼慈爱地凝视着郑娴音。病中沙哑着嗓子还在关切问女儿吃得香不香,睡得如何。
丫鬟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捡着碎瓷片,又换了新的一碗药进来。一直跟着宁桃的张嬷嬷哄郑娴音让开,让太太喝药。
大太太只当自己是风寒,一日三次喝着药,换了两个大夫总不见好,如今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放下药碗,搂着郑娴音,视线终于有空落到郑媞声身上。
仇人。
郑媞声指甲嵌进肉里。
宁嘉玉。
她。
两条人命。
刽子手。
宁桃。仇人。报仇。
直接给她的饭菜下药,毒死她是不是一了百了?
郑媞声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做姐姐的只会口语欺负妹妹,像什么话。”大太太干脆利落将门口的郑娴音挑衅转化定性,推到郑媞声身上,眼神厌恶中,闪烁着几分深思。杀机,藏在垂着的眼皮下。
“我也想体罚她,只要太太同意就行。”郑媞声半点不惯着宁桃。她往日就是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