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色块和线条,形状像一个巨大的逗号,墨色浓重的一笔,末端轻轻扬起,然后戛然而止。
黛黎也转头看了看:“吴叔画这个的时候,还没和虞姨结婚吧?”
“嗯,那会儿他是自由画家,没什么名气。后来有了这个家,有了我们,有了名气,然后就不画这种画了。”
虞曼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这幅画,问过这个墨团是什么意思,吴守拙当时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觉得它像什么,它就可以是什么。”
那时她似懂非懂,后来懂了。它是温柔的敷衍,是这个家的语法。每个人都习惯了用它去分隔所有无法言说,也不必言说的部分。
“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你爸,其实很像。”
虞曼转过头看黛黎。
“你们都在这个家里,过另一种生活。”黛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用画室,你用……她。”
“不一样。”虞曼说。
“哪儿不一样?”
虞曼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见杯中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晃。
黛黎不再多说,起身:“一起走?”
“好。”
两人走进客厅,虞明和虞锐的谈话也结束了。三辆车依次从车库驶出,在岔路分道。
虞曼车里放着爵士乐,车窗隔断了晚风,只有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划过她侧脸,明暗交替。
开到一半,她把车拐进临时停车带,熄了火。
思绪忽然倒回久远的小时候,虞锐带她放风筝,线轴拽在手里,风筝飞远了,虞锐说:“放太远会断。”
她那时不信,追着跑出很远,最后风筝挂在树上,取不下来。她在树下站了很久,仰着头,直到脖颈发酸。
后来是吴守拙来找她,蹲下身,把她抱起来举高,还是够不着。他笑着安慰她:“算了,曼曼,它挂在那儿也挺好看的。”
她那时不明白,明明是断了,丢了,没了,怎么能叫好看。
自此,她体悟到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你越想抓紧,越会从指缝溜走,如果不抓紧,只是远远看着,偶尔伸手,就能留得久一点。
点开明春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再往前,是稀疏的对话。
半山别墅那夜后,明春来明显更忙了,忙着全力以赴备战区域赛。虞曼偶尔会收到她发来的备赛进程,时间通常很晚。
她点开输入框,脑海里,那个逗号又浮出来,巨大的,漆黑的,悬停在墙上。
她按下一个符号:【,】
发送。
——
法学院小会议室,桌上摊着堆叠的文件和资料,白板被法律关系图占满,各色记号笔线条交错。
明春来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她已经在这坐了六个小时了,眼睛干涩,太阳穴跳个不停。
桌角的手机震了震,是条微信,点开,内容只有一个逗号。她看了几秒,怀疑是误触,又觉得不像,虞曼不会误触发送键。
她犹豫了会儿,打字:【怎么了?】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又消失了。
没有回复。
明春来目光落回电脑屏幕,注意力却散了,满屏的法律条文像蚂蚁在眼前爬,进不去脑子。
“夜宵到!”会议室门开了,时韵拎着袋子进来,“热奶茶,春来,你的。”
明春来接过:“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老师给的经费啦。”时韵挨着她坐下,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啊……活过来了,刚才看案例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明春来也喝了口,温热的花茶奶香。确实需要咖啡因,她闭眼,缓了缓神。
休息了十来分钟,大家陆续回座。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法学院大楼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剩这间会议室还亮着。
十点半,有人伸起懒腰:“出去透透气吧,脑子成糨糊了都。”
时韵看向明春来:“春来,一起?”
明春来摇头:“我不去了,还有点要改。”
“你从下午到现在没离开过这栋楼,比赛很重要,但比赛不是命。”
“我知道。”
“你知道才有鬼。”时韵起身,穿上外套,“我去放风十分钟,回来你要是还在看,我就把你电脑关机。”
人都出去了,门关上,会议室安静下来。纸页翻动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