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平安夜(2/3)
光,转过头来,乌黑清澈的眼睛,正好对上明春来。她愣了下,随即甜甜一笑,空着的小手隔着玻璃轻轻一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加了柔光,为这场约会蒙上美好的滤镜。明春来也笑了,抬手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
多好的平安夜,她想。多好的开始。
她正要从橱窗右侧转向正门,视线随意扫过橱窗深处,眼神撞上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橱窗灯光交界处,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虞曼。
她正弯腰听身边的小女孩说话。女孩穿着和刚才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的红呢子外套,圆脸大眼,正比划着什么。虞曼听着,笑意淡淡地悬在唇角,温柔极了。
是双胞胎。
中年男人牵着另一个女孩走近,顺手递过一件女士大衣,虞曼接过,搭在臂弯。男人笑着,抚了抚女孩的头。
橱窗玻璃很厚,隔住了所有声音。明春来只能看见暖黄灯光下,这如同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
雪细细下着,落在她的头发,围巾,睫毛上。世界没有旋转崩塌,也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冷然的白。
公园的音乐喷泉果然没开,圆形池子干涸见底,覆着雪末和枯叶。
明春来坐在最高一级石阶上,背挺得很直。几点湿冷打在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雪。她没抬头看,只盯着前方虚无的某一点。
记忆在此刻成了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断卡顿,回放,跳帧,最后定格在橱窗那一幕。
女人,男人,一对双胞胎女儿,完美到刺眼的家庭合影。
她躲在商场门口的圣诞树影里,看见他们出来,一个女孩忽然朝虞曼喊了什么。人声太吵,她听不清,但脑子自动补全了声音。
“妈咪”。
女孩从怎样的唇形里唤出它,怎样仰头看着虞曼,又怎样牵住她的衣角,每个动作和细节都指向这个称呼。
她试图阻止自己再往下想,可失败了,思绪仍沿着最黑暗,最不堪的方向滑坠下去。
她所认识的虞曼,从来都是剥离了社会身份,家庭关系,只存在于她们二人之间的那个时空里的虞曼。
她从未想过,或者说刻意回避去想,以虞曼的年龄,财富,以及将公私领域划分得清清楚楚的作风,她很可能有个被妥善保护,从未向外界透露的家庭。
一个丈夫,两个孩子。
【我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来】她明白了,不是需要处理的麻烦,是虞曼本该融入的完整的家庭生活。
那她是什么?
在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里,顶着“被资助学生”的壳,用着“姐姐”的称呼,只在对方闲暇时被取用的慰藉品。
更直白的真相,地下情人。
眼睛很酸,是冷风吹的,不是想哭。书包沉得反常,明明只有一张cd,一本证书,却压得她挺直的背快要撑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年轻情侣走近。女生看了明春来好几眼,拉着男友停下:“那个……你还好吗?看你坐了很久,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明春来抬眼,对上女生真诚的眼神。她摇头:“没有,谢谢。”
女生没再多问,从提手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过去:“圣诞快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明春来看着那颗金纸包裹的巧克力,几秒后伸手接过:“谢谢。”
情侣冲她笑笑,挽着手走远了。
明春来拆开包装,将巧克力送进嘴里。很甜,榛果碎混着焦糖,是商超里常见的牌子,价格适中。
她想起虞曼离开时,男人手里提着的圣诞礼盒,四位数,而她的预算,只能称出掌心大小的一点甜。
这份不在计划内的小惊喜,从头到尾,都是寒酸,可笑,且多余的。
巧克力吃完了,甜腻的味道粘在喉咙里,化不开。起身时,腿已经冷得发僵,围巾还是那么软,却不是暖的了,只是一圈吸饱了寒气的织物。她迈开步子,慢慢朝公园外走。
手机震了一路。她没接,由着它响,直到安静。
无意去问虞曼,她已经走得这样慢,这样轻了,不想再将自己置于需要被解释,被安抚的乞求者位置。不如回学校,图书馆还开着,这会儿脑子清醒,记忆力正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