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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升腾的恨意里,它窥见了蕴藏其中的记忆,那是被某个人压在心底,被那个幸运的家伙身边的从者所帮助舍弃的,标注为【废弃物】的情绪。
是在无数特异点和异闻带中积攒下来的、无法消化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无力。每一次选择之后的自我怀疑,每一次离别之后的锥心之痛,每一次不得不亲手毁灭某样东西时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黑暗。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着站在透明观察室另一侧的魔术师。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操控【废弃物】的能力,它的记忆随着时间滋长的只有痛苦和恨意。
它蜷缩在透明管里,黑雾不受控制地从它身上涌出来,撞击着管壁,发出沉闷的、困兽般的嘶嚎。那些研究员兴奋地记录数据,以为实验终于取得了突破。没有人注意到它在里面无声地嚎叫。
它恨透了那个人。它本可以继续当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可怜幽灵。可同时,它又忍不住从那人的情绪里汲取到了某种近乎病态的温度。
那些痛苦是真的,但痛苦之下埋着的更深的东西——那些把废弃物强行剥离之后,裸露出的一部分,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些旅程、对同伴、对世界的眷恋与爱意——也是真的。
它开始无法将他从自己的意识中完全剥离。它恨他。它恨他。它理应恨他。
直到那一天。
平平无奇的一天,救世主遇见了沦为试验品的失败者。
【咦?你……】
少年似乎被它的现状吓了一跳。
起初它并未意识到突然出现在它脑子里的声音属于那个人,它只是想着,分裂出第二意识也无妨,有个人聊天总归不算太无聊,直到它发现自己所谓的“第二意识”好像是个脑子有病的笨蛋。
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意识有没有正确地传达回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对不起,你等等……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
但很快它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令人生厌。每次说完话,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种柔软的、带着关切的东西。他会问它疼不疼,会问它今天有没有好一些,会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轻声说一句“我还在”。
真奇怪,它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声音而变得软弱。
那个总是道歉的“第二意识”也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安静的、没有预兆的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
它独自躺在管子里,听着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第一次感到某种比恨意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它习惯了那个声音的陪伴,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依赖。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抱歉,让你久等了。 】
惯例的问好,和往常一样温和的语调,然后是猝不及防的,自说自话的告别。
【我准备去做一件事,能请你帮我保管一件重要的东西吗? 】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质问那个一言不发便消失不见的家伙。
而后,他感受到了自诞生以来唯一的拥抱,那是足以让灵魂震颤的温柔触感,在那一瞬间,它意识到了对方交给他的是什么。
【带着它们,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吧。你不必再痛苦了,那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东西,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生活的意义。 】
是救世主的记忆——惆怅的离别,温暖的情感,灌注爱与希望故事,为拯救世界而踏上的永不断绝的道路。
太多了,多到它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但它们只是温柔而固执地填满了那些被恨意占据的空间,与那些有着相同起源的【废弃物】抵抗交融,时而剧烈碰撞,时而安静共存,最终完全将其压制,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隐痛,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那些他选择遗忘的、那些他不得不放下的、那些他想要保护和摆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它手里。
【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