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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嗓子太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发现自己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太久已经僵了,指节泛白,手背上全是沙子打出的红印。
他试着松开手指,手指不听使唤,还保持着攥毯子的姿势微微发抖。
阙执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的手拿过来,用自己粗糙的拇指把他手背上的沙子一粒粒抹掉。
动作很慢,像是怕擦破那些红印。
抹完一只手,又抹另一只。
动作轻柔得像要抹一辈子。
第18章 “你受伤了。”
郗予低头看着自己青筋微凸的白皙手背,和那只粗大、布满茧子的古铜色手掌,在自己膝盖上形成鲜明对比。
阙执的手指蹭过他指关节上的红印,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茧子的粗粝。
“好了。”阙执松开手。
“你受伤了。”郗予盯着他的手臂。
阙执的小臂外侧有一道被飞石划破的口子,不深,但很长,大半截衣袖被撕破了,血迹和沙子混在一起凝成了暗红色的泥。他顺着郗予的视线看了自己手臂一眼,摇摇头:“没事。”
“你坐好。”郗予说。他从包袱里翻出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昨晚洗干净刚晾干的那件——毫不犹豫地用力撕下一只袖子。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戈壁上格外清脆。他把袖子撕成条,又从水囊里倒了水浸湿布条,然后拉过阙执的手臂,把伤口上的沙子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他的手指是握笔的手,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很短,做这种护理伤口的活却意外地利落——擦沙子时很轻,缠布条时却很紧,一圈一圈绕得整整齐齐,最后在腕侧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郗予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像是在写一封很重要的信。
包扎完了,他拍了拍那个结,说:“好了。”
阙执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打得漂漂亮亮的结,又看了看郗予手里剩下的半截袖子。郗予的青衫只剩一只袖子,右边袖口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飘起来,露出里面那截白生生的小臂。一只袖子的书生,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但他包扎的手艺实在不错——布条缠得不松不紧,结打在侧面不会硌到伤口。阙执说,声音比平时慢了几拍,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掂过才放出来:“你的衣服。”
“撕就撕了。”郗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背过身去理包袱,嘴角扬起轻飘飘地飘出一句,“反正你以后赔我一件。”
他转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把后背留给了阙执。
那个背影——半截空空荡荡的青衫袖子在晚风里轻轻飘着,脊背挺得笔直,后颈那一小截皮肤在落日余晖里白得晃眼。
郗予正低着头把水囊重新系回骆驼鞍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方才攥毯子用力过猛,还是别的什么。
阙执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破土而出的东西不再仅仅是“这个人不应该被关起来”。
他刚才坐在漫天黄沙里蜷成小小一团,把水囊死死抱在怀里,手背上被沙子打出的红印触目惊心,但他红着眼眶从毯子里探出头时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的伤,是他的手臂。给他包扎时手指还在抖,但一圈布条都没有松。
这个人大概不知道自己勾人似的——撕一只袖子、说一句“你赔我”、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表情,他大概以为这就很平常的事,是他对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阙执想起边陲小镇客栈柜台后面老板娘那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桃花眼,泪痣,眼尾薄红,漂亮得不像真人。老板娘说他坐在门口看了好几天街,对谁都温和有礼,但没有温度。
他看商队时隔着什么,看街坊时隔着什么,唯独在篝火前支使他倒水泡脚时不隔着。唯独刚才给他包扎时不隔着。
有些人的娇纵是武器,但他的娇纵不是——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有些事可以不用自己扛,是真的没被人照顾过,所以才要得那么理直气壮。
这种理直气壮,不是恃宠而骄,是小心翼翼藏了十八年,终于找到一个敢开口的人。
不是在意你。是在意你这个人。不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