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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的草比南坡密,今年牧民应该能多囤些干草。”
阙执一只手抓着疆绳,一只手温柔拢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锦料,
嗓音低沉平和,带着熟稔的草原阅历,慢悠悠轻声应他:
“北坡水源近,雪水化得慢,背阴不暴晒,草根保水好,自然长得更繁茂。”
郗予听得心安,往他怀里又偎了偎,眉眼弯弯,静静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声线。
两人就草场过冬的事讨论了一会儿,
郗予又问:“哈尔巴拉的铃铛是不是巴图自己在凉州城挑的。”
“是。”
“那个铃铛比旧的响一倍,巴图肯定在摊子上把所有铃铛全摇了一遍才挑出来的。
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今天让他修铃铛他大概也会把铃舌装错——到了冬牧场我先看他的马鞍,你看牧民的新围栏,然后中午让巴图煮茶,别让他煮面糊。他的面糊盐放太多,上次喝完渴了一整天。”ˇˇ
第74章 “你想堆雪人?”
郗予在马背上把今天的安排梳理了一遍,语气平和,条理分明,像是在和同僚商议巡边事务。
但他的手放在阙执扶着他腰侧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过。
他们到冬牧场时巴图正蹲在羊圈旁边给哈尔巴拉系新铃铛,手指被铜铃的皮绳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哈尔巴拉却丝毫不体谅,撒腿朝干草垛子跑去,拽得巴图踉跄了好几步。
斛律韬已经在牧场上帮新来的牧民修马鞍了——这次马鞍没有装反,
但他把鞍垫前后颠倒了,花斑马在旁边低头啃草,偶尔抬头朝黑马喷个响鼻算是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巴图说中午要给我们煮面糊!”斛律韬远远朝他们喊。
阙执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围栏柱上,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今天巴图不要煮面糊了。
你上次马鞍修反了,今天修得不错,垫子换一下就行。对了,你养的那条灰犬呢。”
“在毡帐后面啃骨头——你怎么知道垫子反了?”
斛律韬低头看了看鞍垫,自己都笑了,“果然反了。你们稍等,我去牵狗过来。”
郗予在围栏边蹲下来,把哈尔巴拉脖子上的铃铛正了正,铃舌装歪了,他三两下拆开重新装好,摇了摇,声音清脆但不刺耳。
巴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你怎么什么都会,连羊铃铛都会修。
郗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羊铃铛和窗户闩子是同一个原理。我小时候修过窗户闩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接过巴图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又递到阙执手里让他也喝。
几人在冬牧场的围栏边走了一圈。
新迁来的几户牧民已经在毡帐外堆好了干草垛和劈柴,
有个裹着厚皮袄的老妇人远远看见阙执便按胸行了一礼,又盯着郗予看了好一会儿,用古老的话说了句什么,声音沙哑但语气柔和。
斛律韬在旁边翻译——她在夸你,说你和少主站在一起,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凑齐了草原上最好看的天。
郗予微微颔首道谢,用现学的朔国话回了一句,老妇人听懂了,又惊又喜地转身回帐端出一碗酥油茶塞进他手里。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沿转向阙执。
阙执低头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点,把空碗还给老妇人。
傍晚,斛律韬的灰犬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只旧靴子放在温泉边上,摇着尾巴朝阙执叫。
巴图说中午牧人说夜里要下大雪,该回去了。
郗予把厚毡垫叠好递给阙执,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缰绳的松紧,回头对还没上马的斛律韬和巴图说:
“明天再来,”
眉眼弯成软软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与期待。
然后在马背上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后的阙执说,
“今天早上你说北坡水源近,我刚看了围栏东边那条溪沟,秋牧时枯了一半,今年过冬可能会干。回去你跟汗王提一下,冬牧点往西挪一里更稳。”
阙执低头看他——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侧脸笼在淡金色的光线里,他坐在马背上背脊挺直,手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