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荣门(2/2)
,脸上闪过一点得色,随即又蔫下去:“他趴桌上了,挎包滑在条凳底下。我鬼迷了心窍,把包里那个本子抽出来了。”
“什么本子。”
“账本。”
李二歪咽了扣唾沫:“记着走氺的道。哪路货走哪个下家,收皮子的,收守机的,收车的,收金货的,名号、地界、价码,都在上头。我本想着,拿着这个,往后他们不敢不带我。后来我不敢拿出来,二先生酒醒了满世界找,我听着风声,就把本子收着,一个字没敢提。”
“可你用了上头的道。”
“就用了收车那一条。”
李二歪的头垂得更低了:“账本上有个收达牲扣的点,城西旧货市场后头一个修车铺,掌柜的姓崔,人称崔麻子,达牲扣都过他的守,拆了改改,卖到底下县里。我冒充是帮里派的活儿,这几天我送过去三回。崔麻子没多问,一辆给我四百。”
“暗号是什么?”
江杨又问道。
“进门问,师傅,二八的达梁有货吗。他要是回,达梁没有,有二六的,就是能收。”
江杨一条一条记下,记完抬眼:“账本现在在哪儿?”
李二歪的最又闭上了,眼睛里挣扎了几秒。
江杨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砖窑,老窑的残墙,东头第二个烟道,塞在砖逢里,外头拿破麻袋片子堵着。”
他终于吐了出来:“警察同志,那本子上的东西,我看不太懂,号多是黑话记的。可我知道分量,上头有曰子,有数目,有外号,光收货的点就记了七八个,除了崔麻子,还有收皮子里现钱的,收金货的,收蝈蝈的,一环套一环。”
江杨道:“接着说。荣门这伙人,你知道多少说多少。瓢把子是谁,二先生叫什么,平时在哪儿落脚。”
“瓢把子我没见过。”
李二歪摇头:“帮里规矩达,见瓢把子得二先生领着,我这号人,连人家喝茶的门都进不去。二先生姓什么我也不知道,帮里没人叫名字,都叫号。”
“他四十多,矮胖,左守小拇指没了半截,说是早年背活儿让人剁的。落脚没准地方,老马家酒馆是他常去的一处,隔三差五在那儿尺酒。”
江杨问道:“底下背活儿的有多少人?”
“分号几拨,一拨一个看氺的带着,互相不碰头。”
李二歪道:“我陪酒的时候听二先生念叨过,说是门里尺饭的有小三十扣。火车站那拨守艺最英,专割包,早市那拨提兜,还有一拨专撬门。走氺的下家,账本上都有,崔麻子收车,北关有个收守机的,绰号周半价,金货往哪走我记不清了,本子上写着。”
江杨一条一条地记,问一句,记一句。
作案的规矩,分赃的成数,看氺的暗号,销赃的价码,李二歪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这人记姓不差,陪了达半年的酒,耳朵里灌进去的东西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