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定揽佳人(6/43)
脖子,目眦欲裂地反复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梦到他趴伏在地上,指尖抠着砖上的花纹爬行,到一双挂着寒霜的皂靴前,仰起脖子望眼前人:“求父亲再给儿一次机会。”
他渐渐飘到空中,眼看着自己的躯壳干枯、腐朽,只觉得麻木。
他后悔了,倒也不是怕死,是觉得没让她把戏演下去,实在可惜。
即便是戏,演得好了,也能让人觉出几分真情,总好过现在,白来人世间走一回。
后来周遭静下来,昏天黑地,静了太久,连思绪也没了。
他恍然睁开眼,她还如往常一般坐在他的床前。
沉静、怜悯,侧影融着七彩的霞光,犹如下凡的神女。
他必是大限已至了......
寒夜退去,逼仄的小屋子里曙光积聚起来。
四肢渐渐脱去僵硬,有了知觉,手脚都出了汗,有些发痒。
他睁开眼,嗅着窗外飘进来的药香,看着被子上四四方方一块金黄的晨光,听着小泥炉里劣等炭裂开的声响,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摸到额顶的银针,稍一拨动,酸痛难忍。
这不是梦境。
他知道现在不宜起身,但仍是用指尖扒住窗台,气喘吁吁地抻颈望。
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台阶上,粗麻布衣裳,梳两个乌幽幽的丫髻,手里握个褪色的团扇,对着面前的药炉扇啊扇的,脸上的光晕一明一暗。
他手上打滑,身子翻倒,膝盖撞地,痛出一身的汗。起不来身,干脆爬到门边——
是她没错,她的轮廓早就刻在心里。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便又扭回去,自顾自扇着扇子。
他倚着门框直起身子,发觉面前一方小小的天地忽地明亮起来,连砖缝里的苔泥、梁上廊下的污迹都被照得鲜艳可爱。
他一下子来了气力,扶着门框跨出去,往前一歪,抱住廊柱才算是勉强站稳,贴着廊柱坐下来,暗暗望着她。
她手里扇子不停,不时抬手擦擦额角的汗,也不看他:“回去,地上凉,等生了病,累的还是我。”
他抱着膝,乖觉地觑着她的神色,安静如墙角一粒藓。等攒够了气力,拖着脚步回去,又拖着脚步回来,静悄悄倚着门框坐下,手里多了一把大蒲扇。
蒲扇轻摇,凉风柔柔拂过那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身子僵了一瞬,却也没有回过头来。
......
后来他向掌柜问起她的事。
掌柜神秘地笑笑:“我们有位郎中常去县里有头脸的人家出诊,听人说她妹妹在首富薛家做丫头,薛家家主看上了她妹妹,想收了当通房,结果转眼她妹妹就跑了,我估摸着是她们全家一块儿跑了。谁知道她这会又回来了。可一天到晚的,不出门,也不回家,也不肯坐诊,瞧着怪蹊跷的……反正只要她不给我们惹事,我们也无所谓。”
惟政冷眼笑道:“掌柜言下之意,若是有人找上门来,贵处就把姚女医扔出去不管?傅某是因着姚女医才住进贵处的,若是贵处连自家人也护不住,那傅某还是另寻别处吧。”
掌柜一惊,脸皮抽搐着干笑几声:“是小老儿不会说话,傅公子莫怪,光天化日的,我们不会让人乱来。”
惟政想提醒姚月,但这两日她除了把脉,煎药,根本不怎么理睬他。他总算寻了个机会:“听说姚女医家里遇到些麻烦事。姚女医眼下又回医馆......”
姚月没听完话已经不耐烦:“不是为你傅郎君回来的,也没指望你报答。傅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