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定揽佳人(7/43)
可以安心了。”便提着药箱快步走了。她这些日子,其实也心烦得很。
偏偏回到医馆后,总有些多余的痕迹在她眼前晃。
这种痕迹是值房的窗台上一早一晚多出的一盏热茶,是每日临窗的菜碟里赫然出现的一个煮鸡蛋,是黑夜里放在值房门口的一盏新提灯。
她知道是他。
鸡蛋实在金贵,她吃下去,却任那茶水放凉了,任提灯呆放在门外......
这些日子她不敢在前堂抛头露面,也就不能给人面诊,所以掌柜又把许多杂活重新丢给了她。
可也才半日的功夫,掌柜又笑眯眯地把她叫过去,说她还是专心照顾傅郎君就好,杂活什么的就免了。
她猜到是傅惟政做过些什么,她不想欠这个人情。正巧有从前的病人请她去家里给女眷出诊,还愿意多给她三倍的诊金,她便答应了。
是日便是姚月应邀出诊的日子。
眼下离燕儿逃离薛家还不到半月,或许薛家还在搜捕,她自然是不宜抛头露面。可家里也正缺钱,更何况她也不想让傅惟政觉得她在医馆全是仰仗他。
翻来覆去掂量过,这风险还是得担一担。
她那日戴了个帷帽遮面。可才走了没几个巷口,就被人堵在僻静的巷子里。
堵她的是三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穿着薛家下人的青色短褐、绑着腿。别说三个人一齐上,随便挑两个都能把这窄巷堵得密不透风。
“姚燕去哪儿了?”为首的男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她两只手绞到一处,心砰砰撞得快要跳出来。
“我妹妹不是好好地在薛家做丫头么......她怎么了?”
男人鼻子里哼了声:“不说是吧?……反正你妹妹跑了,拿你去抵也算有交代。”
于是蒲扇似地大手擒住她的胳膊,捉小鸡似地把她扯到巷口,往马车里塞。
不知何处有人喊了声“且慢”。
三个男人连带着挣扎哭闹的姚月都愣了一瞬,见马头前面几步远有人扶着墙根走过来。
那人长身量,穿一身书生常穿的暗白越罗圆领袍,骨架虽是挺拔,衣裳里却空空的,却略显晃荡,脚步虚浮,手扶撑着墙壁,整个人像根干枯易折的树枝子。
正是惟政。
他这短短一辈子,无一日不在向旁人证明他还有用处,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可是他如今孑然一身,他活够了!无休无止的试药,无休无止的痛苦......他只想痛快一次,让对他有期待的人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她一番苦心错付了人!
姚月来问他,若是由别的郎中来接手,他可答应?
他轻松一笑:“自然。”
反正都是医不好的。
翌日有个姓李的中年郎中来接替她诊脉,说她似是要举家搬离钱塘,而他的情况和用药他已悉数知晓。最后,还不咸不淡地说解毒原是小事,若是一开始就由他来治的话,早就治好了。
惟政点点头,原来她已经走了。这就对了,既然他什么也给不了,她何必耗在他这。
李郎中是极稳重从容的,总是神色淡淡,四方步来,四方步走,把脉、施针、让学徒煎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不像姚月,总是脚步匆匆地跑进来,顶着一脑门细密的汗珠,眼睛晶亮地盯着他端详,嘴角挂着一点清甜的笑意:“今日气色不错,我就说吧,离好起来不远了!”继而打开药箱,拉好椅子,再跑过去把支窗推大,叽里咣当一阵,对着窗外陶醉地吸一口气:“你看天气多好,等你身子好了,做什么都行!
